她参与危险任务的时间也有一年了，辐射区里的环境千奇百怪，透过辐射折射出来的幻象有时候会轻而易举地杀死一个人。
吉栗见过很多队友死在面前，但她自己还没经历过这种幻象暗示，她不能被迷惑。
吉栗收回手掐了自己一把，语气缥缈得像是要散了：“它好像对我有很强的吸引力，引导我触碰它。”
吸引，引导？
柯巫看向吉栗的眼神逐渐不对劲，她受到这些植物的影响了吗？
吉栗敲敲头让自己恢复清醒，“我刚才好像被拉进了幻象，这些植物是活的，像人一样的活物。”
邓子显听后觉得不对劲：“辐射不应该影响到你啊，我们都戴着过滤面罩和辐射服。”
两人装备齐全，那些植物能通过什么途径对人体产生影响？
视觉？听觉？
这就凸显了极夜的好处，她是仿生人，不会被身体的感官所影响，听到就是听到，看到就是看到，大脑不会把接收到的含带迷幻的信息传递给宿主。
因为她的大脑只负责推算。
柯巫扫视一番邓子显，难道是声音？
柯巫沉下心，从进入园林后他们就没听到过什么声音，只有植物碰撞在一起的窸窣声。
除非是——人类听不到的声音。
辐射区没有逻辑可循，出现的和发生的没有一点关联，完全是瞎子摸象，摸到哪儿算哪儿，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要在辐射浓度最深的地方种下绿色种源。
柯巫还在沉思，前面的邓子显已经走出一段路了，他转身朝二人说：“再走远点就是浓度最深的地方，速战速决。”
说话间邓子显的辐射服上粘带的花粉开始剥落，掉在黑绿宽叶上，宽叶携带的汁液吞吃了花粉。
众人身上的花粉忽然一明一灭地闪动，花粉似乎在自我燃烧，橙红色的荧光不断地在这片浓绿区域闪烁。
“你们的辐射服，”邓子显最先看到两人身上的光点，“在发光？”
柯巫闻言低头一看：“花粉在燃烧我们的辐射服！”
第23章 生态平衡
经柯巫一说，邓子显和吉栗连忙扯住辐射服试图拍落花粉，但徒劳无功，花粉牢固地扒在他们的衣服上。
不止如此，邓子显周围的藤蔓不再静止垂直，而是轻轻摇晃起来，嚣张的藤蔓宛如一条巨蟒飞速地缠绕住邓子显的脚踝拖拽着他往根茎内部吞吃。
“该死，这玩意儿也太多了！”
邓子显双手扣紧地面试图逃走，他的指甲里嵌进黑泥，地面被划出数道指痕，腹部正在燃烧的辐射服出现破损，钻进去了不少猩红泥土，泥土里混杂着一些不起眼的白色绒毛。
吉栗眼疾手快地开枪打断那根藤蔓，救下邓子显：“怎么突然就开始暴动了，我们明明没做什么。”
邓子显爬起来往回跑，喘着粗气，他随手挠了挠肚子，拍干净猩红泥土。
身后被打断的半截藤蔓在地面扭曲挣扎，上空漂浮静止的悬浮蘑菇似乎受到刺激，纷纷旋转着四处游荡。
柯巫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们恐怕进不去了。”
一时间无数藤蔓从地面接连而起，个个粗壮如巨蟒，它们先是撑起根茎在空中疯狂搜寻着什么，随后数根藤蔓被三人身上的花粉吸引，藤蔓如蛇吐着信子俯冲而来！
三人忙不迭逃离这里，往肉须花海跑去，吉栗的过滤面罩完全染上白雾，她声音发颤：
“是我们身上带的那些花粉激发了它们的反应，花粉没燃烧之前他们都还好好的。”
三人之间只有柯巫不受阻碍迅速地跑到了最前方，当她来到肉须花海和藤蔓交界处时，被面前的肉须花海惊诧到。
原先鲜艳的肉须丛林似乎感受到藤蔓的暴动逐渐变得暗淡，有些肉须甚至钻回地底。
跟在柯巫身后的吉栗看到这一幕不能理解：“它们在害怕？”
“如果没猜错的话，”柯巫回头看向紧跟其后的邓子显，说，“我们打破了这里的生态平衡。”
邓子显常年混迹辐射区的经验让他快速恢复冷静，他站在两人身后将后背交给他们，掏出激光枪不断朝藤蔓射击。
他好奇地竖起耳朵听柯巫分析，射击的同时总觉得那些泥土搞得他浑身刺挠，吉栗同样注意着柯巫的话。
“人工园林的植物处于不可控阶段，它们各自抢占一块底盘为自己的区域，肉须花海和藤蔓是两个不同区域，藤蔓会吃肉须，但不会吃尽。”
“它们在养韭菜，在地底汲取肉须的生命力，不能赶尽杀绝，否则藤蔓和悬浮蘑菇就会饿死，而且刚才那个悬浮蘑菇就是在吃饭。”
邓子显：“它们倒是会吃，还知道留种不吃绝。”
吉栗：“所以我们刚才携带花粉进入藤蔓的地盘被认为是要播种？”
柯巫：“没猜错的话是这样。”
吉栗的头部猛地抽痛一下，她捏着头舒缓，估摸着是刚才的辐射幻象引起的。
三人都在高度戒备辐射物，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她突然对柯巫说：“极夜，种植种源的时候你要开启录影功能，录制下你完成任务的过程。”
柯巫怔愣一下，虽然不明白吉栗为什么突然吩咐这么一句，但她还是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几人分析这里的运转逻辑时，一条藤蔓从地底钻过来，配合沿着墙壁溜过来的藤蔓朝三人攻击。
激光每割断一截藤蔓，地面就会出现扭动的活物一样的残缺根茎，藤蔓无视激光的高温，它们仗着数量多无视所有伤害。
柯巫不带犹豫地卸下肩上扛着的喷火枪，枪口对准邓子显的方向，地下钻来的藤蔓已经破土而出。
柯巫冷声呵道：“邓子显！不想死的话就让开！”
被叫到的男人一扭头就看见火焰的喷出，黑黄皮肤里的沟壑被烤出一层层油汗混合物，他绷紧身体肌肉趴下朝吉栗脚边狼狈地滚过去。
追着邓子显的藤蔓在高温燃烧的火焰中化成焦黑色落在地上，柯巫手持喷火枪，扶稳出火的长枪管一直扣紧扳机，她面容冷凝，眸中只有火。
从刚才被蘑菇拔头发掀头皮柯巫就忍着火，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她当场就得把那个蘑菇烤了吃。
“我说小姑娘，不能等我过来了再烧吗？”
“等你过来就晚了。”
邓子显干脆坐在地上看这场面，吉栗注意到他们左边的肉须花海正向他们这里聚拢，肉须花海会引诱藤蔓和漂浮蘑菇。
藤蔓在燃烧中凄厉长鸣，火焰充斥着圆形过道，燃出一道火圈门，柯巫抬手从腿侧抽出助燃弹，刚想丢出去被吉栗拉住。
“极夜，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我们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植物，万一全都招惹过来围堵我们就完了。”
柯巫叩开机盖的动作默默收回，关闭喷火枪的持续燃火，她放下枪管，尚有余温的枪管撑在地上烧出个洞。
短暂的解决了藤蔓区域，肉须花海却不安分了，两者算是互相制衡的存在，藤蔓被柯巫烧得焦脆嘎嘣响，肉须花海宛如海底漂浮的水生物不断游移靠近。
吉栗往肉须中间打了几枪，唧唧声四起，"不能两边都烧，不然我们就等死吧。"
吉栗每次开枪打中肉须时有种错觉，她好像在打自己的身体，总有种微不可查的痛感。
“不烧也得死，”邓子显说着掏出微型炸弹往肉须花海高高抛起，扬起嘴角笑得没心没肺，“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炸弹燃起的瞬间——
堆积成肉山的触须后方冒出一只漂浮蘑菇，是之前连接了柯巫头发的那只，它在触须肉山吃的不亦乐乎。
蘑菇伞盖下的藤蔓急速生长着，像一只大手薅起无数肉须，肉须如蚯蚓般地在藤蔓手中扭动。
微型炸弹将漂浮蘑菇炸的粉碎，蓝绿色的果冻物体四处飞溅，蠕动的肉须们看到这一幕争先抢后地反吃起漂浮蘑菇的碎肉来。
吉栗一阵反胃，她扶着墙干呕起来，额头的痛感愈演愈烈：“这里的植物真的刷新我的三观了。”
藤蔓区燃烧的火势渐小，柯巫没敢放松警惕，时刻摁着喷火枪注意着情况，火球燃到最后剩火圈。
吉栗把邓子显从地上拉起来，他们位于肉须花海和藤蔓交界处，辐射浓度最深的地方还是藤蔓区。
邓子显撑着膝盖直喘气，奇怪，总觉得体力差了，呼吸也有点堵得慌，他拿出疗愈剂打开面罩给自己灌了一瓶。
柯巫敏锐地注意到火圈烧到了交界处的通道间并未熄灭，两个种植区的接连通道像是土洞，但火势逐渐蔓延到墙壁上，灼烧片刻墙壁露出原本的模样——是肉色的墙壁。
柯巫忙说：“你们快来看。”
两人凑过来，火苗烧到肉壁露出粉色，没等他们想明白，几根藤蔓蛰伏在肉壁里，从肉壁里抽出来继续捕杀他们。
霎时间，通道再次开始下陷，吉栗和邓子显由于穿着过重的辐射服而往下掉落，柯巫的脚被一根藤蔓缠住甩到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