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巫身体上方的青色虎头缓缓张开嘴,胡须抖动着,虎目带着怒气,往外流出着青焰,极为愤怒的发出低鸣,随着柯巫的快速靠近而张开嘴,似乎准备一口吞噬掉这些痛苦。
她身体腾空,踩着数据云几下来到晶体树顶,在虎头将咬下的那刻柯巫使出所有能量,对准晶体树奋力一击!
咻咻——!!
黑云化成晶状盾体,在柯巫下手那刻快速拼接出保护罩,护住了一部分的晶体树,最中心的树干部分,被柯巫一击几乎捅穿,坚硬的晶石从上至下出现一条圆柱形的空洞,深入地底,周围燃烧着青色火焰。
随之而来的是成千上百个柯巫的痛苦嚎叫,柯巫顿时受到磁场影响,身体一下软到在晶体树边缘,她正颤颤巍巍抬起手,准备再次一击——
金光化成数道箭矢射来,射速极快,几下洞穿了柯巫的数据体!
柯巫僵在原地,垂下头,十几支箭矢扎在数据体内,纵然外层有能量保护,她还是感受到了疼痛。
“还是低估你了,”至高柯巫声音阴恻恻的,他扯断钢索,操控着箭矢反复来回地对柯巫的数据体进行洞穿,使柯巫一次次感受着最极端的痛苦,“既然实在没办法说服你,那就只能毁掉了,可惜先知的数据了,最后不还是要成为我的养料?”
黑云幻化成的手死死控制着柯巫,她的人形在箭矢的来回洞穿中再次变形,这次腰侧以上的部位全部失去形状,手臂,脖颈,肩膀,都融化成了淡青色的流动体,只剩腰和腿还能辨认出人形。
疼痛再次升级,混合着同类们痛苦的嘶叫干扰,柯巫的意识陷入癫狂,失去眼睛,她只能凭借意识去看,视线所及之处都带着虚幻的重影。
青色能量包裹着液体的部分,一旦失去能量,柯巫会直接溃散,被吞噬只是早晚的事。
晶体树内部汩汩流着血液,柯巫被迫跪在晶体树的边缘,她勉强保持着理智,头顶的青色虎头气势渐弱,胡须耷拉着,一如柯巫的状态。
她不是至高柯巫的对手。
至高控制着黑雾顺着柯巫的背后向上攀爬,她的身体随着腾空,青色火焰在被黑雾侵入,柯巫意识混乱中拼力挣扎,但找不到坚持的意志力,意识太散了。
同类的声音在周围呓语,吟唱,哀恸,柯巫被干扰得太厉害,她要干什么来着......
找,本体?死亡真相?种植绿色种源?
还是...清除辐射?
混乱的信息在柯巫意识中跳跃,她陷入复杂纷乱的过往,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现在,她该干什么。
叮——
失去形状的手臂早就和上半身一起溶为青色液体,在某个位置,一块金色的指痕轻轻亮起光,随着指痕亮起,深入意识的灼烧感随之而来。
像是在乌黑色的水中滴入了一颗透明的玻璃水滴,柯巫的意识出现片刻清明。
指痕,金色的,先知死了,霍闪离开了。
她要,让至高柯巫死,拖延时间。
霎那间,被黑雾侵蚀的青色虎头狰狞痛苦中忽然转过头朝着翻涌可怖的黑雾怒吼一声,吼叫声在月下冲散黑雾,矩阵后的巨大月亮的银辉微微的发出光亮。
柯巫抓住了这刻,所有意志力与能量全部抓紧着她清醒的这一刻,强行抽取能量,数据体的腰部以下逐渐消散,柯巫的人形状态彻底消失,她成为了青色的流动体。
在至高柯巫的不耐俯冲而来中,流动体上方的虎头转过头,朝着至高柯巫咬去!
月色映照之下,青色虎头与白袍金身的至高柯巫相碰撞,流动的柯巫却转身,没有一丝犹豫地涌入晶体树之中!
至高柯巫反应过来时,神色大惊,团团黑雾缭绕至晶体树上方,他咒骂出声:“蠢货!你想死吗!死了也要给我当养料!”
靠近矩阵的柯巫会被反噬吸收,以往也曾有柯巫发现过这里,至高并没有太大的意外,但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她是先知选中的人,总觉得会出什么乱子。
至高柯巫站在晶体树上方,紧紧盯着不顾一切冲入矩阵内部的流动体。
人的形态已全部溶解,外层是淡青色的包裹层,里面是无形态的意识体,流动,无形。
那就是柯巫。
第219章 我的死亡真相(一)
金色指痕在灼烫着柯巫的灵魂。
先知给她留了最后的指引——进入矩阵。
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这人连死了都在算计她,他没有跟她说实话。
柯巫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她在不停的下坠,周围是深长的空洞,上方有飘动的白袍,金色虚影在注视她的坠落。
外侧被束缚着的柯巫们仍在尖锐的嚎叫嘶鸣,仿若一只只无意识的野兽。
如果至高柯巫是抽取了她们的意识能量来增强自身,那么,如果吸收痛苦呢?
痛苦也是意识的一部分,吸收痛苦,转为能量。
先知,早就知道有这一天。
矩阵内部是黑暗的冰冷,柯巫如同坠入了深海,水压压迫着她的呼吸,思想,黑暗中游来数不清的灵魂意识体,一个接一个,全部都是她。
只是一个晃神,便密密麻麻的包围了柯巫。
她躲无可躲,只能看着那些她张嘴,露出尖牙,癫狂而混乱的撕咬着她的灵魂,一口接一口,灵魂被撕成碎片,每撕扯下一片柯巫就痛不欲生。
那种痛让她几欲疯狂,想毁掉一切,想同归于尽,可她只能承受着。
没人问过柯巫愿不愿意,她只能接受引导,在岔路口面前做出选择。
一只只人头鱼披着黑长的头发,鱼目在深海的黑暗中是唯一的光源,一双双亮着诡异的猩红,柯巫被撕扯成千万片,每条鱼都吃到了。
她们咀嚼,吞咽,在飘着血液的海水中游动。
她终于痛得要昏过去了,这刻柯巫竟然想的是终于解脱了。
意识混沌间,她好像浮出了海面。
有人,在说话。
-
“成功了!”
穿着白色外套的研究员激动的站起身,他面前的大屏幕中转动着胚胎的实时画面,研究员连忙指着胚胎朝身后的人兴奋地说:
“纪朗教授!胚胎成功度过了第一阶段!可以开始培育了!”
实验室中心站着样貌年轻许多的纪朗,他本在忙其他的实验,听见这话抬头看了看大屏幕,欣慰而笃定地点头,“当然会成功,这次我做了很多次测算,失败的概率极低。”
纪朗放下手里的试验管,来到屏幕前,仰头,目光中带着期冀与欣赏:“总算可以进行下一步,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研究员附和道:“是啊,转基因计划光是修改胚胎基因就用了好几年,这些年修改过的胚胎几乎都死了,这是第一个活下来的。”
虽然可以开始下一步的培育了,纪朗还是担忧地皱起眉。
胚胎的基础基因修改的太厉害的话可能会加剧细胞分裂,胚胎可能不易存活,算了,先将就养着吧,走一步看一步。
基因胚胎的成功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科研基地。
冯丰刚出差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冲到胚胎安置的保温室,隔着玻璃看那颗被放在睡眠舱中的胚胎。
他两眼放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吃了胚胎,科研员谨慎地问:“冯老师,您这太吓人了,我要问问纪朗教授要不要让你短时间内不要接触胚胎。”
冯丰急了,急忙解释:“你说什么说,我就是太激动了!四年啊,整整四年!好不容易有一个活过了9个月,快要成熟了,我我能冷静吗!”
转基因婴儿计划建立之初,冯丰和纪朗手底下的一些科研员都细心满满,可随着这些年的无数次失败,信心和耐心被一点点耗干。
有些人中途放弃转走,不再参与这一没有可能的实验。
这好不容易有胚胎存活过了9个月,说明就有出生的机会,冯丰就差找个信仰立刻去磕头了。
整个科研基地都为这活过9个月的胚胎紧张,每个胚胎的成熟度不同,有的刚过了5个月就破裂死亡,牢牢困死在胚胎里,有的在第9个月突然基因紊乱,哪怕降生出来也只会是个畸变儿。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在第九个月的末尾时,胚胎动了。
保温室外围绕了密密麻麻的人,几乎整个科研基地的人都在这了,一双双眼睛贴在玻璃上,观看那颗被精心保护的胚胎,是否会诞生出第一个转基因婴儿。
胚胎外有一层软膜,表面破裂,外层的软膜不是自然破裂的,是内部的作用,仿佛有什么在里面推动。
科研员们提心吊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噗呲——
一只小手锤破了软膜表皮,带着粘液乱晃,紧接着是一只脚,而后是头,就像是小鸡破壳而出,婴儿打破了软膜,钻出来躺在培养仓里咿咿呀呀的乱叫。
她眼睛圆而亮,是琥珀色的眼珠,出来后没有哭,而是隔着培养仓看见玻璃外的一双双眼睛,歪头咿咿呀呀的叫:“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