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他怀疑，是不是柯巫在惩罚他。
有时他又想，如果是就好了，柯巫还会缠着他。
可事实是他去追寻她的痕迹。
她存在过的痕迹，哪怕是一点点都好，为什么死，为什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感应共振从最初令陆桑一惊喜，到后面让陆桑一麻木不过一年时间。
直到名为极夜的仿生人出现，这是陆桑一唯一一次共振感应的同时捕捉到了柯巫。
她就站在那里，熟悉感扑面而来。
陆桑一知道，那就是她，可她又似乎不是她。
后来一步步的试探他才终于确定，极夜就是柯巫。
这一确定的影响很大，这意味着他以往那些感应都是真的。
为什么陆桑一会感应到那么多次？
这个问题或许只有柯巫能解答，所以陆桑一现在，只能赌。
赌她会回来找他，需要他的协助。
黑暗的监禁室里，他躺在冰凉刺骨的地上，衣服是薄薄的布料，大概像是囚服。
那些年陆桑一的每次驻足回首，都仿佛看到了柯巫，他在无数人的身上看到了柯巫的影子，他以为那是思念，是从未言说出口的爱。
可他不知道，那些人真的是柯巫。
是无数个柯巫。
他每一次的触感，灵魂的震颤，都是真实的，他真的再次遇到过柯巫。
他与柯巫曾经无数次擦肩而过。
却不再相识。
柯巫不是一个人了，而是无数个个体。
对他来说最痛苦的是全世界都有柯巫的影子，可他却触碰不到一丝一毫。
他活在柯巫的世界里，无时无刻不在想起她，却看不到她。
这是对陆桑一最大的惩罚。
有人曾对他说过：“你们啊，中间就隔着一层薄纱布，没错就是医用纱布！一戳就破了。”
那不是一面易破的薄纱，而是一张贴得紧实的膏药，时日渐久，已经嵌入皮肉里，用力撕扯，皮被拉拽变形，一点点脱离血肉，最后剩下扭曲丑陋的伤疤。
陆桑一活在柯巫的世界里。
第188章 分头行动（一）
纠察局局长办公室。
吉栗抬手扶了扶胸前佩戴的勋章，镜子里映出她的模样。
工整到没有褶皱的制服衬得她严肃而认真，红棕色长发没有束起，而是随意的散在肩后，没有戴军帽，反而让过度严肃的装扮中多了些自然随和。
经过三人一夜的商讨，目前的任务分为三部分。
一，反制云端计划。
二，营救陆桑一。
三，招募AI猎人。
每一个难点都极大，每一步都极端困难，虽说她们商量好了，可从哪儿下手都让人头疼。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可时间紧迫，落后一秒，觉醒云端就会进化一秒。
长发吉栗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陆桑一之前跟进的任务资料，部分机密文件，还有张招募令。
这是张手写的招募令，可见写稿之人的用心，吉栗将纸张轻轻拿在手里展开。
她默读着上面的字句，内心阅读的声音不知何时替换成了陆桑一的声音。
“我不是以纠察局的身份发出招募申请，而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与此同时，汤览联系了庭国负责网络安全的负责人，拿出纠察局的特权要求在庭国的所有机构部队里发去招募令。
【反制云端计划正式展开，云端猎人紧缺中......】
很快，招募令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的广告似的，铺天盖地的在任何可以看到的地方出现，最初有人提出质疑，但被特权囚禁在本政楼里的吕瑛强行压下所有质疑的声音。
没人知道吕瑛用了什么手段，庭国在招募令发出后的第五天进入了紧急备战状态，而联合国议会上的某些外国官员提出质问后，反制云端计划才真正的被人看到。
吕瑛的脚腕上带着电子镣铐，行走受限，但她完全没有被囚的狼狈姿态，十指交叠放在身前的会议桌上，认真地说：
“我从不玩虚的，庭国进入备战状态就是因为觉醒云端，如果放任不管，我们早晚都会成为其他文明的奴隶，现在不是国与国之间的矛盾了，我们面临的是更高级的文明危机，稍有不慎，满盘皆输，我在此请求各位进入备战状态，并且严格注意各国内部的机械生命情况。”
辐射污染不再是热议的话题，人们开始在各种地方讨论机械生命，云端世界。
有人说这是阴谋，是人为制造出的危机，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云端世界，如果有为什么不宣传开，让人类全都上传意识不久不再惧怕辐射污染了吗？
也有人恐慌，不再敢接触任何机器人，但根本躲无可躲。
芯片，车载智能，光屏，机械宠物，搬运机器人，交通机器人等等，人的生活在各个方面都被机器取代，短时间根本做不到割舍。
有极端的人直接搬出城市，去更原始的幸存者基地生活，如此就要面临辐射污染。
人类同时面对两种致命危机，一个是辐射污染，丢失土地与空气，一个就是云端危机，丢失自主权与文明。
无论怎样取舍，伤害最大的都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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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募令发布后的第六天，有个名叫安松云的人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了吉栗。
视频通讯接通后，安松云出现在吉栗面前，第一句话就是：“陆桑一死哪儿去了？”
语气里的熟稔意味着两人是认识的。
吉栗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视频对面的人，安松云穿着深绿色军服，军帽歪扭地戴在头上，麦色手臂上有条略显恐怖的伤疤。
乍一看是个身经百战的军官，但她嘴里叼着根手指饼干，突入而来的稚气让人捉摸不透她的性格。
吉栗：“您是哪位，陆科长最近不在。”
安松云眉头一挑：“不在是什么意思，连通讯都打不通，他又把我拉黑了？这是有事儿求人的态度么？？”
吉栗：“陆科长有事求您？”
安松云眼珠子转了转，在吉栗胸前的徽章上看了眼：“这徽章是纠察局局长才能戴的，你——怎么戴着，吕瑛还没下位吧，就算要戴，也该是陆桑一戴这东西，怎么轮到你了，你是哪个？”
吉栗索性直说：“是您先找来的，找来之前没有了解过我吗？我就是现在的纠察局代理局长，吕瑛局长出行受限所以暂由我代理，至于陆科长，他失踪了。”
安松云讶异道：“失踪！？他前两天还找我说招募云端猎人的事儿，怪不得我联系不上他......”
招募云端猎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原来陆桑一早就开始到处找人了，能让他亲自去联系的人应该是可信的。
吉栗抿唇，“您那边有人愿意加入云端猎人吗？”
安松云：“当然了，而且我已经统计好人员了，准备问陆桑一什么时候能进行上传，结果一直联系不上，我听别人说你是他的属下，想问问你来着。”
“陆科长的失踪和云端项目有关，有些人想组织反制云端计划，”吉栗说，“谢谢您的支持。”
安松云难得严肃：“你们现在有陆桑一的下落吗？”
吉栗：“算是有一点，正在确认，请放心，如果找到了陆科长我会第一时间跟您联系的。”
“越来越复杂了，反制云端，陆桑一失踪，”安松云喃喃道，“会和柯巫有关系吗？”
后面那段话轻飘飘的，吉栗没听清：“您刚才说什么？”
安松云摆摆手：“没事，我也会一起找陆桑一的下落，我跟他.......好歹是战友，除了这个，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进行大批量的上传意识体，准备好了随时告诉我，招募人员的名单我等下发给你，听说那个什么觉醒云端很棘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吉栗说：“您叫我吉栗就好，我是陆科长带出来的人，您可以信任我。”
与安松云通讯结束后吉栗松了一口气。
招募云端猎人的进展一下快了大半，吉栗知道陆科长在为云端计划做努力，但没想到他已经做到了这一步。
安松云传来的招募人员名单里有近百人，已经不少了，吉栗以为能有五十个就不错了。
上传意识体等于放弃生命，不是所有人都有条件做到吉栗这样的存在，要有合适的设备，科研人员。
说到科研人员，吉栗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云端项目的实验室被人摧毁，负责云端通道的冯丰和学生助理都死了，除了AI猎人，她们还缺技术人员，维持通道稳定的技术人员。
如果没有技术，有再多的意识体都没办法前往觉醒云端，又怎么开始反制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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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深夜，长发吉栗，云端吉栗，汤览齐聚一室。
三人共享了最近的进展。
安松云那边招募了百来人，云端吉栗藏匿在觉醒云端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大动静，汤览则是通过局长权限找到了陆桑一的机密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