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完全走上台阶，柯巫肩上头发上都落着晶莹的薄薄的雪花片，吉栗身上也有，甚至比柯巫还要多，像是站在门口有一会儿了。
吉栗：“去哪儿了。”
柯巫：“我第一次看见真实的雪，想学着堆个雪人。”
雪下的不多，用手去操作沾点土是正常的，吉栗点点头，面容比起平时冷了很多，这让柯巫不自禁想，人的心情会随着天气而变化吗？
“该走了，”吉栗说，“喊上他们，车在厂区外。”
柯巫没动，只是站在吉栗身旁朝里面喊了一声：“你们好了没，吉栗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一楼大厅里此起彼伏地回应，最后在张宽田的一声令下，三人被推了出来，收拾了那么久，到最后除了人什么也没带。
吉栗目光扫过几人一一确认，张宽田解释道：“风玖的情况特殊，已经走空运送去中心城了，你们到地方了去总部就能看到。”
月坛临走了还想拌嘴：“我们为什么不能空运。”
张宽田难得的没有怼她，只是叹气，摇摇头：“我最后再教你们一件事，把自己当成人，按照人的模式去做任务和生活，月坛，尤其是你，少吃点东西！”
月坛作势要回些犟嘴的话，吉栗已经下了阶梯，往厂区外走去，柯巫敏锐地察觉她情绪低落，困惑地频繁眨动眼睛，而后跟在后面。
炽光拽着月坛，向张宽田挥手：“我们走了，您不要太想我们，想的话就打视频通讯，我们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一行人越走越远，张宽田背过手望着这批仿生人离开。
这也是他经手的最后一批仿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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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车最多可载五人，柯巫四个再加上驾驶位上的邓子显就没多余的位置了。
后备箱塞着临时购置的装备和吉栗的行李，整辆车满满当当的，柯巫手脚快，选了个靠窗位置坐，霍闪才没在几人头顶上乱飘，他待在车窗外，准备随时追着车跑。
不过在柯巫看来，他就算在车内，也是跟着车跑。
“吉栗呢，她坐哪儿，没有多余的位置了。”柯巫问正在扣安全带的邓子显。
男人动作熟练地点开地图规划线路，这种回城路途自己选择路线最安全，不会被人篡改，“看外面，她一个人自在着呢。”
车窗缓缓下降，柯巫目光穿过炽光的肩膀，机车轰鸣声与人齐齐到达，吉栗戴着头盔，她转头，头盔罩上移，露出脸来。
吉栗仍是严肃的模样：“准备好了吗，该出发了，路上没意外的话，两天就能到，邓子显，你开快点。”
邓子显发动装甲车，车身震动，柯巫他们却没感觉，他抽出一根烟，想了想后面还有一排人，还是放下了：“行，开快点，急什么啊。”
廉山还在车旁，他手伸进车内拍了把邓子显的肩：“希望以后有机会一起并肩作战啊大哥！”
“肯定有的！”
机车尾焰将雪花燃成雨珠，吹了邓子显和廉山一脸，吉栗骑车率先离开，她不想参与这种正式告别，如果谭清露没叛变的话，心平气和的道别她也许能做到。
邓子显念叨两句年轻人脾气就是急躁，连续几个操作发动装甲车紧随其后，机车腾空而行，装甲车只在地面行驶，乍一看，像是吉栗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柯巫始终没降下来车窗，窗外景色急速倒退，她的眼睛能捕捉到每个瞬间，这对她来说是难得的放松，尤其窗外还有个电磁球不断追逐。
挺有趣的。
眼皮略沉，柯巫眨眼速度越来越慢，她有点想睡，正想趴着假装休眠——
嘀嘀嘀！
装甲车位于十字路□□发出一连串的警报声，道路中央的指示灯频繁闪红，车载智能测算系统出现故障，右方一连串的自动驾驶车辆接二连三地碰撞在一起，车头车尾间不断冒着黑烟。
自动驾驶车辆多数用来运送货物，
炽光的角度清晰地把一切都看清楚了：“出车祸了！”
邓子显叼着没点燃的烟啧了声：“真是出师不利。”
位于最前方的一辆车本被后方车辆撞停了，但就在装甲车将要从道路中穿过时，一辆面包车前轮轮胎突然转动，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人群陡然一惊，纷纷退避危险区域。
然而这辆车仿佛有目的般，在轮胎将要爆开时，车内的刹车系统失灵，整辆车直直朝着正要穿过道路的装甲车而去！
车内，邓子显有所察觉，扯起半边嘴角，对仅有不到50米的失控车辆视若无睹：“不自量力。”
紧接着装甲车全力加速，邓子显压根没想躲，他操控装甲车，车壳外层三秒出现了一层硬壳，失控车辆撞上便即刻被掀翻，硬生生从装甲车上方飞旋着翻了个身，最后砸落一旁。
吉栗的机车停在半空，看样子压根没打算出手，她的声音从车内通讯频道传出来：“有人不想让武斗系列离开衡定。”
柯巫竖起耳朵细听，注意力放在这场车祸上，又有人想阻拦他们离开？
装甲车稳稳向前开，不曾停留，邓子显嗤笑：“他们想得挺美，甭管是谁，都别想阻碍我们的任务，耽误我赚钱的都是挡路的。”
吉栗低头，头盔录制下了连环车祸的现场视频，随即发动机车跟上去，她思索着要不要把视频发给秋瑜，都要离开了还给人找事干，是不是不太厚道？
两车行驶得远了，连环车祸的发生地围了不少人，拍视频发布网络，或是指责自动驾驶技术还不够完善。
没人看得到，一颗电磁球在上空静默地注视一切，这是柯巫的眼睛。
柯巫本想看看是谁想要拦截他们，观望一阵，没发现特殊情况，只好作罢。
......
车祸外围的人群嗡嗡不停，有人惊呼一声，指着冒着阵阵黑烟的地点说：“快看，机器人来收尾了，巡警呢，巡警怎么没来！？”
事发点出现了四五个辅助机器人，前后左右地围绕车祸点进行救援，怕这车祸牵连到手动驾驶车主。
十几辆自动驾驶汽车中，有一个机器人目标精准，左闪右躲地躲过了众人的注意，来到被夹在中间的一辆陆地车旁，它双手扒开车门，露出里面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这人头上扎满了车窗碎片，身前被安全带死死捆着，重物压着他双腿，怕是已经废了，他穿着正装，仿佛要去参加什么仪式。
见辅助机器人出现，他满怀希望，嘴唇蠕动着，血液不断往外涌出：“救......”
辅助机器人的电子眼亮起红光，向男人伸出手，正当他以为要被拯救时，机器人拿过一块尖锐的碎玻璃，极快地扎入了男人心脏！
噗呲！
他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目光逐渐失去光亮，体温逐渐冰凉。
“嘀嘀，”车载智能在车祸中被撞碎了，只剩一块播报芯片，破碎而断断续续地说，“车主□□，生命......生，体征...消失，消失。”
辅助机器人也随着车载智能重复这句话：
“0947号车主□□，生命体征消失，无法救援。”
第109章 监视
特情局内仍是乱哄哄一片，秋瑜站在办公室窗台前，香烟不断燃起烟雾，细雪还没落下便被烤化了，凝成水珠砸在烟头上，瞬间熄灭了那点火光。
在这待了几个通宵，她像是要住在这儿了。
秦华黎之前是怎么胜任局长职位还能回家正常作息的？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明锦探进来半个身体，“秋瑜局长，今天纠察局的吉栗长官要带武斗系列离开衡定了，她.....有和你道别吗？”
空气突然安静。
明锦摸了摸鼻子，前两天吉栗和秋瑜吵架时她恰好听到了点，是不是不该来问。
正当她准备关上门去忙自己的事情，秋瑜身体动了：“他们出衡定了吗？”
明锦一激灵：“还没有，没收到城防队通知。”
“走。”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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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定城防军驻守在屏障附近，秋瑜赶到时人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
城防护卫队的队长是夏连虎，他听人说特情局代理局长来巡视，赶忙跑了过来，结果就见披着黑衣的秋瑜。
前两个月见她还是名不经传，巴听寒身边的一个小组员，这才多久，连升三职，是个有手段的人，等叛国卧底这波风浪过去，衡定怕是要被整顿一番了。
夏连虎跟在秋瑜身后，“您有什么要指示的尽管说，我们一定配合。”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秋瑜习惯这种到哪儿都有人大张旗鼓地感觉了，“你们去忙吧，不用管我。”
夏连虎不确定她的意思，朝明锦看了眼。
明锦点点头，他才应下，转而去忙碌了，准备问问他那老战友，武斗系列走了他可松快多了吧。
秋瑜登上了衡定外围的最高点，淡蓝色的屏障外可见空中行驶的黑色机车，距离远了像一只蚂蚁，细雪抹去了他们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