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坛说完后几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柯巫没立刻回话。
再往后可能不会再有火了，柯巫想，地堡最上层有些地方使用了发光石头照明，多数是火把，而火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大型野兽会畏惧火焰不敢上前，异变怪物和野兽无差，火对它们的威慑恐怕只多不少。
在柯巫发现的食物链中，异变人在猿人之下，为了管控异变人进化成怪物，他们设置了那些洞穴房间，安置火把，让猿人守在每层地堡入口，走廊里的火把更为密集，对异变怪物们来说这里也是另类意义上的禁地。
黑暗中，吱吱唧唧声此起彼伏，音源是从长阶下方传来的，柯巫顿时警觉起来，她往漆黑的看去。
几十只蝙蝠密集地接连飞出，柯巫敏捷地弯腰躲过，在她说出“注意躲避”的话前，几只蝙蝠撞上了月坛的脸。
“啊啊什么东西！”月坛伸手抓住一只丢开，却又被其他几只围住，这些蝙蝠也异变了似的体型偏大，她的脸被蝙蝠利爪划开了口子，皮肤层卷起了边，月坛细看过去，惊呼：“蝙蝠！？”
炽光反应也快，侧身靠墙避开了，她手里拿着激光枪瞄准蝙蝠，一道激光射穿了两三只，唧唧惨叫声响起，几只蝙蝠死去掉落在地，很快被月坛气冲冲地踩了两脚。
但其他蝙蝠们像协同作战似的围绕几人死缠烂打。
蚕食和月坛被一阵挠抓，情况特殊，柯巫不敢轻易放火烧了那群蝙蝠，她发出指令和炽光配合，两人四枪，激光红蓝交织着灼烧割断了蝙蝠身体，周围顿时散出一股股难闻的刺鼻味。
“别愣在那了，走！”柯巫弓腰躲避还在向外飞的蝙蝠们，“忍一忍，否则可能越打越多。”
蝙蝠本身属于病毒体，打斗时他们身上可能已经沾上了些许病毒，不过物理病毒对他们无效，回城之前在固定消杀点消毒就好。
柯巫弯腰伏低身子，身后队友们也效仿她，四飞的蝙蝠像无头苍蝇似的，不要命地往墙上乱撞，耳边能听到砰砰砰地撞击声，接着有几只蝙蝠落在柯巫背上又滑落坠地，被身后的炽光一脚踩扁，血肉模糊。
炽光怕说话引来蝙蝠，只好在通讯频道发消息。
【炽光：你们有没有觉得蝙蝠在逃避什么，不像是冲我们来的？】
【月坛：可是它们刚才还挠我们。】
【炽光：那是不是无差别攻击，被吓怕了看到什么都打。极夜，你说呢？】
先是止步不前的异变怪物，接着又是往外逃的蝙蝠，地堡二层往下看来有点东西。
【柯巫：分析得很对。】
沿着几个落单的蝙蝠，柯巫终于摸到了地堡二层的入口，长阶没有任何分叉路口，尽头是一条平直的通道，而通道中央被一扇铁栅门隔开。
猿人驻守在旁边，它靠墙而坐，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地堡二层的守门猿人出现。
第87章 进化
地堡中的每一层衔接处都会有个守门猿人在吗？
柯巫下意识蹦出这个想法，几人默契地止住脚步，紧贴背后的石墙隐藏自身，接着在频道内刷屏，如何通过第二道门，异变猿人似乎在熟睡中，是悄悄绕过它还是暗杀。
黑漆漆之中，几道目光盯着柯巫，炽光凑到她耳边：“这个猿人我们可以正常击杀，它和其他异变怪物不同，悄悄溜过去的概率很小，我们人太多了，很容易被发现。”
柯巫：“能做到一击毙命吗？”
这话把炽光问愣了，“我不确定猿人的生命值有多高，有点难度。”
“那就没办法了，”柯巫轻飘飘地说，她轻轻抽出弯刀，“没别的路走，绕也绕不过去，尽量争取在最快的时间解决猿人，不要让它招呼来同伴。”
柯巫的举动和话语仿佛点燃了几人的战意，一涉及到打打杀杀，月坛和蚕食反应极快，一个机体开始自动组装，一个刚想用炮弹，转而想到柯巫的话，不要闹出大动静，月坛只好勉强拿了两手激光枪，等下把猿人切割就解决了。
铁栅门后方镶嵌着绿色萤石，如柯巫所料，火把不见踪影，她特意静待了会儿观察，萤石的光在空气中散开再次凝聚成雾气。
柯巫讶异地挑眉，浓重的绿雾竟然还会从石头缝里析出，看来异变的不止是怪物。
柯巫凝神，在频道内发出指令，队友们一个个从她身侧闪出，冲到猿人附近，柯巫反而不慌不忙地蹲下身，用纳米丝捆住猿人双脚，靠坐墙壁的猿人身体顿时抽动了下，仿佛睡梦中的痉挛。
蚕食跑到猿人身后反锁住它粗树桩似的长毛手臂，他费力看向队友，炽光连忙组装出了巨剑，猛力挥下砍断了猿人膝盖，“咯咯”地清脆骨骼响，令柯巫都难免龇了下牙。
队友下手不比她轻啊。
直到月坛的激光枪将猿人身体切割险些切到蚕食，猿人仍旧是一副熟睡状态，连疼痛都感受不到。
柯巫恍然发觉问题所在，她像是才从梦中惊醒：“猿人是活的吗！？”
这话问出时让人很难拐过弯来，蚕食抱着断开的长毛手臂，月坛“啊？”了一声转头望向柯巫，炽光同样费解了会儿，突然意识到某种可能。
炽光：“你，你是说......”
只见白影从三人之中穿过来到了被切割成几块的猿人身边，柯巫拎起猿人的灰毛头，紧闭着的黑眼皮从始至终不曾睁开过，她晃了两下，冷着脸一甩手将手里的头颅甩飞了出去，猿人的头砸在了铁栅门上，门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炽光动了动耳朵：“有人过来了，我们快躲起来！”
“躲不掉的，”柯巫的声音异常沉，几人没听过她用过这种语调，和平时的极夜大相径庭，“我们被骗了。”
倏地，柯巫又冷不防地笑了，没想到她居然也被人坑了一回，还是这种非人类。
月坛几人觉得，比起地堡中的诡异不明，极夜的变化更让人害怕。
柯巫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不够谨慎。
一个精神再不稳定的丁良，他能活到现在没被异化，除了顺从之外，必然有些狡猾在身上，死亡常伴他左右，柯巫的威胁只是加了把柴火，并不是加汽油，还不足以让丁良怕到事事都让她得逞。
丁良知道他们在这的两个晚上不会安分，所以干脆——
“就是他们！”一道声音穿过铁栅门，粗声粗气带着恶意，“有人说洞穴房间的怪物都在暴动，肯定是他们不安分惹出来的事！”
门后重叠的身影出现，炽光不敢置信：“是你！？”
柯巫将视线移了过去，丁良和四五个猿人出现，统领不在其中，丁良看着她下意识抖了抖身体，躲在一个猿人身后，指着地上被几人切割的猿人，愤愤地说：
“他们竟然把守门猿人杀了，必须要让他们参与“进化”！否则太便宜他们了！我最初是想为各位带回来口粮，没想到这群人这么猖狂嚣张！”
是挺猖狂的，柯巫默默在心里重复。
【炽光：这个人居然把我们卖了！之前还说的好好的，他不想活着出去了吗？】
【蚕食：逃跑吗，我扛你们。】
【柯巫：不，不跑，地堡里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这才第二层，你们就放弃了？】
几人沉默，霍闪从柯巫身旁飘到铁栅门前，照出几个猿人的身型，打倒也能打，就是费力也得不到什么，而且......
柯巫不动声色地盯着猿人身后躲藏着的丁良，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躲躲闪闪。
而且她很讨厌被人算计，还是这种小聪明，她很不喜欢。
既然丁良放弃了柯巫留给他的一条活路，那就没办法了。
“吼吼吼！”铁栅门后的猿人双手捶胸，黢黑眼珠在地上死去的猿人尸体上转来转去，蚕食忙丢开手里抱着的那根长臂，摆出战斗姿势。
铁栅门缓缓打开，生锈的门开启时发出刺耳声响，在猿人走出的前一刻，柯巫率先迈过猿人的尸块，她走到队友身前，迎上双目被怒火充斥的猿人们。
若是平时柯巫大概会挤出个假笑，但从她接收过那段异变过程后，思维举止有时会不受自己控制，原先只有在被激怒才会出现的负面情绪，现在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发散。
她用力闭了闭眼，面容淡淡地没有表情：“把我们抓起来吧，是我们杀的。”
虽说不知道这些猿人是不是从人异化来的，不过看丁良说话它们都能听懂，说明猿人能听懂人话，不过那些猿人猿语只有相处久了的丁良才听得懂，现在没网，柯巫没办法进行同声传译。
柯巫的话一出，炽光几人先差点心态炸裂，好不容易跑到这儿来又要被抓，而且还被逮了个正着，月坛迷惑地看着四米高的猿人走出铁栅门，这真的要开打了吧。
领头的猿人粗声粗气地说：“阿九季季红久啊啊看哦可阿卡丽李海那你马呢。”
柯巫：“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