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
四人背对背往里走，城堡构造无法通过脑域检测出来，只能自行探索，绿雾在黑暗中更显得阴森，即使柯巫打开了探照功能，光束却无法穿过绿雾3米范围，可见这雾气浓度有多高。
他们刻意放轻了脚步，偶尔踩到塑料瓶之类的垃圾，城堡之内便传来回响，碎石被柯巫踩在脚下，硌着鞋底，仿生人的义眼向四面八方扫过，五感为他们增添了更多助益。
月坛张嘴尝试着舔两下空气，绿雾阻碍很多气味，她只能隐隐嗅到一股血腥味，和人类血液相似的气味，没有犹豫，她立刻把发现上报。
月坛：极夜，这里有鲜血的味道。
柯巫行走的动作停顿。
鲜血意味着这里曾有活物的出现，血味还能被闻出来，证明还未干涸。
柯巫转身正要靠近月坛，突然，绿雾流动加快，那重重遮掩之中闪过灰色的高大身影，它裹挟绿雾冲过，雾气猛扑了几人一身，潮湿与沉重一同袭来。
几人又惊又急，柯巫怕打斗起来惊动黑粘液：不要回击，躲！
互相依靠的四人被冲散，柯巫与炽光凭借神经网络的沟通左右冲向灰影，柯巫最先靠近，弯刀不知何时出鞘，她右手抓向灰影，左手持刀挥砍而下割落了一些组织。
灰影躲闪不及，发出诡异的惨叫声，似是夜晚森林里的某种鸟类，它抬起手臂挥了柯巫一下，重力便将柯巫猛地逼退。
她用弯刀扎进地底，才止住了不断后退的身体，右手里抓着的毛绒触感令柯巫迟疑一瞬，她在手心捻开根根条条的毛发。
这是......
高大灰影就趁这时朝柯巫冲来，好在炽光给力，她虽然看不清灰影，但凭借战斗本能，滑跪着双手持巨剑对准灰影的脚砍去。
“噗呲”一声，灰影的脚被砍中，它在浓雾中卡顿两下，似是意识到几人不好对付，带着巨力的一脚踢开最近的炽光，它慢慢后退离开几人范围内。
柯巫的弯刀插在地上，左手握住刀柄，从而她能感觉到地底传至手心的轻微震感，灰影每后退一步，都带着地面在震动，不过片刻，灰影消失在他们附近。
蚕食和月坛半响才摸了过来，在通讯频道问：辐射物走了吗？
炽光坐在地上回：不确定，我根本看不到它是什么，只能乱砍，极夜，你呢？
柯巫低头，血肉毛发在她手里混杂成团，手心被染成血色。视网膜内蹦出无法联网字眼，不能通过视像分析毛发，她喊来队友，将这些发现摊开给他们看。
柯巫：“你们觉得这像什么？”
“灰色条状的毛发？这是什么？”炽光拿起几缕毛发研究半天没结果，接着把巨剑放在他们面前，“我刚才砍到它了，刀上还带着血，你们看看。”
“月坛，你闻闻这血和你之前闻到的一样吗？”
柯巫将手伸到月坛面前，她低头嗅了两下，为难地皱起脸：“不太像，但是又有点像。”
雾气比起刚才的浓厚变得稀薄了些，柯巫能看清月坛脸上的小表情：“也就是说，这里不止这一种怪物，所以血不纯，有两种甚至是以上的怪物在这里，才会有多种血的味道。”
月坛眼睛一亮：“对，极夜你描述的好准确啊，是这种感觉。”
柯巫却觉得头大，他们又进狼窝了。
几人商量对策时柯巫也不敢分神，她眼睛随着霍闪的移动而转动，说：“这怪物带毛，我们等下多注意一下有毛发的地方。”
炽光往灰影消失的地方看了看：“还要往里走吗？”
“辐射数值不够，”柯巫察觉到几人的不安，说，“没事，走吧，别害怕，以后我们会遇到更多的危险，这只是个小考验。”
城堡外是流动的黑色粘液与眼珠，城堡内是绿雾笼罩的未知怪物，柯巫甩掉那坨毛发，她走在前面带路，前方隐约可见向下旋转的楼梯台阶。
霍闪飘了过去，不经意地，墙边突然被照出了一个嶙峋瘦骨的人影！
人影被放大到整面墙壁上，它深深地弯下腰，双手拖在地面，背部皮肉炸开，凸出尖锐的鱼鳍骨，尖骨一路排列到尾椎，锋利无比。
这一幕只有柯巫看到了。
她先是出于心理性地后退半步，迫使身后的队友一个个停下，一声声疑问发出，没待几人反应，柯巫便迅速调整好心态，她两步冲到人影前，对准背部鱼鳍一脚踹了上去，狠狠碾了碾！
咔哒，坚硬的鱼鳍出现断裂痕迹。
“啊！！”
惨叫声在城堡内部响起，众人一惊。
柯巫的视线借着霍闪的光搜索到了人影的真实位置，她左腕一伸，纳米丝射出，但异变怪物狡猾地扑倒滚了几圈，躲过了丝线。
柯巫直接跳上楼梯扶手，她站在霍闪附近，身影也被放大数倍，柯巫俯瞰着被她黑影笼罩的逃跑异变人。
柯巫的手点了点太阳穴，向队友发出指令：捕捉未知异变人！
第80章 储备粮仓
粘液河流缓慢地流淌，几颗竖瞳眼珠挂在岩石堆上转动，像被人安置于此的监视器，视线拉远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铜黄眼珠围绕城堡形成了包围圈。
从城堡洞窗望进去，绿雾被人反复冲散。
柯巫单手扶楼梯，撑着身体翻越一层层布满灰尘的台阶，异变人的血沿着阶梯淌了一路。
柯巫跑得快和队友拉开距离，有月坛在带路，他们几个也跟得上。
霍闪明白柯巫的意思，他追逐着异变人的同时也在照亮柯巫前方的路，能见度不高，只能保持五米距离，绿雾即使被催促流动也无法快速为众人让道。
柯巫的速度没敢加到最大，她始终保持一丝谨慎，能抓到是最好的，抓不到就慢慢找。这里的异象太多，刚才的人影居然在她面前一点点异化。
霍闪的光球随着阶梯转了两圈，光映出几人在楼梯间奔忙的身影，他在脑域里发文字：前面有障碍物阻拦，你们过不去。
障碍物？
异变人不正好没地方逃了，柯巫还没高兴一秒，霍闪说：它钻过去了。
他总是比柯巫早两秒看到浓雾中发生的事，柯巫不信她过不去，于是视野里调升速度，向前闪出五六米后她直挺挺地停在了一道铁刺门前，脚在地面刹出黑痕，柯巫脑门前一根铁刺直直抵着她的头。
半镂空的铁刺门后柯巫只能看着异变人的鱼鳍背隐没在绿雾中。
柯巫一动不动，有些咬牙切齿地问：那玩意是怎么钻过去的！
霍闪亮了亮光，正要开口，柯巫看出来他要回复，突然又说：别回答，我自己找。
说完柯巫转身，回看紧跟在后的队友，和他们商量对策。
霍闪被空在一边，光芒黯淡，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柯巫不需要他的回答，只需要一串文字，或是利用他本身的特性，他们的境地便会迎刃而解。
霍闪无法理解，球体慢慢落低了很多，只到了人的腰部位置。
最近这段时间，他学到了很多这个世界的表达，但要如何描述他现在的状态呢？
霍闪“看向”被几人围绕的柯巫，她在认真教队友们如何利用自带夜视功能增大视野范围，分析现在的处境和遇到的危机。
他有点...
想探知柯巫的想法。
电磁球的情绪波动很难被人察觉，却也十分容易被柯巫发现，球体的光流动速度，体内的积云是否翻涌，他的光闪与停顿，柯巫一转眼便能看出点什么。
柯巫只是短暂地瞥了霍闪一眼，看看他在干嘛，就见他极为快速地频闪两下，快到肉眼难以捕捉，这是干嘛呢，回应她？
没多想，柯巫将重心放在周围环境上。
而霍闪却为刚才的跃跃欲试感到——
害怕？
是用害怕形容吗？
他能对其他三人轻而易举地进行感知且不会被人察觉，但柯巫不行，他们交流过的，她也很敏锐，或者说，她已经在了解霍闪了。
霍闪不会伪装自己的情绪，柯巫很容易就能发现他的试探，被发现了她会......生气吗？
阴暗与森绿充斥着这片区域，夜视仪打开后眼前皆布上了一层绿，不过这反倒让视野开阔了很多。
柯巫能正常看清周围10米的物体了，她没空分心注意霍闪，它能无视一切伤害，但他们几个不行。
城堡不知道有几层，刚才他们还能从上往下看粘液河流，现在下了几层楼梯后，柯巫感觉他们似乎进入到地下了。
柯巫沿着铁刺门向右看，一眼望不到头，门的左右都用了砖块堆砌，长满了青苔，缝隙间没有黑粘液的渗出。
炽光向前走了几步，她小声惊呼道：“我这有毛发，是刚才极夜手里的那种。”
几人瞬间被引去了，月坛伸出手展示，拨弄几根灰毛：“我也捡到了，这些辐射异兽会掉毛，我们会不会进到了他们的巢穴里啊。”
“那辐射浓度会很深，”炽光说，“正好是我们要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