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交后还能结婚吗_祝古栗【完结】(38)

  可能只是旁观着弟弟被纵容地长大,总是无法遏制地回忆起那时候在苛责中长大的自己。

  她一味地索要公平,只是因为委屈,委屈自己不是被偏爱的那个人。

  为什么要这么较真?是不是像小时候那样相信‘弟弟的出生只是为了长大以后保护你’比较开心,觉得爸爸说‘有了哥哥就不会有你’真的只是玩笑话会比较开心,为什么要那么敏感,为什么总是要抗争?傻傻地麻木地活着不好吗?

  好,很好,可是不行。

  从2012年的夏天,庄榆因为父亲的一句话就离家出走跑到派出所闹着要改姓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注定只能这样。

  那个时候,派出所的警察说未成年改姓需要妈妈爸爸签字,不来签字,她就赖在派出所不回家。她不想跟爸爸姓,因为他不配,她也没有选择妈妈,因为年纪小要面子,怕妈妈其实并不欢迎她。

  庄榆最后选择跟从小就疼爱她的姥姥庄文华姓。

  在派出所的时候一直表现得坚强又无畏,谁劝都不听,看起来就像粪坑的石头,回家的路上,她在姥姥怀里哭了,问姥姥:会不会你其实也很为难不愿意?姥姥说,怎么会呢?姥姥的孙女孙子里,就你最机灵了,姥姥觉得赚了。

  现在,最偏爱她的姥姥也走了好多年了。

  所有人都在向前看,天上的浮云,路上的车,一切的一切都在飞速向前,只有她,还被困在过去。

  为什么这个世上为什么没有人只爱她、最爱她呢?

  为什么到了这个年纪,明知道没意义但是她心底隐秘的部分还会奢望“爱”这样的东西?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小区外的花坛石台阶上向前走着,雪一片一片落在她的眼睛上,庄榆无助地摸了摸眼皮,就在这时,她听到有个声音穿透风和雪落进她的耳中。

  “庄榆?”

  庄榆停下脚步,怔忪地回过头。

  刺眼的车灯从身后打过来,一个高大的声音逆着车灯朝她走过来。灯光在他身后晕开模糊的光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个身影与记忆中无数次走向她的影子重合。

  顾俭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庄榆。”

  第25章

  “你怎么还在这里?”庄榆掩饰地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将羽绒服的领子又往上拉了拉,试图藏住狼狈。

  距离顾俭把她送回来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吧,客厅的《唐山大地震》都要接近尾声,除夕夜的暮色早已笼罩下来,他怎么还在这里?

  “猫还没有找到?”他走近,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庄榆刚刚走出小区时,看到有年轻人下来准备放烟花,似乎还没开始。

  顾俭的声音低沉:“我已经找了专业的找猫团队,今天除夕,可能过一会儿才能到。”

  她吸了一下鼻子,刻意避开他的目光闷声说:“猫没有丢,顾俭。你让找猫团队不要来了吧,今天过年啊,你也回家过年吧。”

  他还是那样地注视着她,目光沉静专注,“你没有告诉我,我不知道。”

  “对不起,因为我不知道你还在帮我找小猫。”

  庄榆站在三四十公分高的石台阶上,他微微抬眸才能与她对视,一切都无处遁寻。

  许久,他轻声问:“那你为什么哭?”

  庄榆原本低着头,闻言忽然抬起头,就这样看着顾俭。

  眼前就好像有一根浮木,你知道它上面可能有刺,会扎伤你,会疼到你想要松开,但是落水的时候你还是会想要抓住。

  “因为刚刚我在家,跟一堆人吵架,吵赢了。”她说。

  “吵赢了,不是应该笑吗?”他嘴角牵起一点弧度,眼里的关切难以忽视。

  “笑哭了,喜极而泣,没听说过吗?”她将脸转向一边,声音硬邦邦的。

  “可以啊,”顾俭说,“可以跟我说说吗?我也想听。”

  既然从重逢开始,是顾俭一直主动出现,那听她倾诉也是他活该,庄榆竟然真的开口。

  “我刚刚在家里发疯了,其实本来我不想那样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我弟弟过得好,我就会不平衡,我知道这样心理很不健康,可是我讨厌别人要求我一定要对他好,告诉我长姐为母,恶心死了,就算我要做妈妈,我的小孩也是我的猫,我更讨厌我弟弟什么都不用做,全世界都在为他说话,他不需要出声,所有人都怕他吃亏,怕他拥有的不够多,”她越说越激动,情绪再次涌上来,又觉得没意思,“说到底,我只是很……羡慕他,羡慕有人偏心他。”

  她说到这里,又看向顾俭,“说这些你也不会懂的,你又没有弟弟。”

  顾俭一直沉默地听她说话,眼神有一瞬的变化,但是也没说什么,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眼角的眼泪。没等庄榆推开,他已经收回手。

  “我偏心你,好不好?”他低声说。

  庄榆感觉到脸颊的温热,有点痒,但是他动作很轻,不过她的注意力忽然被一件事带走,顾俭似乎有个弟弟。

  她咬了咬嘴唇,又转移话题地小声说:“其实也不算发疯,我之前做过更疯狂的事,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了,有一天我跟朋友约打羽毛球,球馆有很多小孩子在上课,有两个妈妈在等孩子下课,一个妈妈说她比较喜欢兄妹组合,另一个妈妈看着远处给弟弟捡球的姐姐说还是姐弟组合好,我那时候刚吃完饭,心情明明特别好,听到这句话瞬间上了头,转过头莫名其妙地跟她们说:‘姐弟组合一点也不好,我就是姐姐,我一点也不幸福,如果可以让我选,我不要做姐姐’……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会偏执到自己不喜欢当姐姐,就觉得全世界的姐姐都很委屈?”

  顾俭闻言仍旧温柔地注视她,眼里流露出纵容:“疯狂吗?很有正义感啊,或许这个妈妈回去会思考,姐姐知道也会感谢你。”

  庄榆摇头,她知道自己只是在发泄自己无处安放的情绪。

  好像她做什么在顾俭眼里都是对的,也是,他做的疯狂事可比她夸张多了。

  她瞟了他一眼,“确实,跟你站在山坡上要往下跳比起来,我确实不算疯子。”

  说完话,庄榆看向顾俭,难得看出他似乎真的有点难为情。

  “嗯,你是正常人,跟我不一样,夸你好不好?”

  这样的语气让庄榆心里发涩,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被老师批评后,找家长要糖果的小孩,在让顾俭哄自己。

  这样不对。

  “你走吧。”她往花坛石台阶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泥土,及时止损道,“今天是除夕,回家过年去了。”

  新年快乐这四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看到顾俭突然对她伸出手。

  “要一直站在上面吗?”他的眼睛在路灯的映照下透着无限柔情,“下面的路比较好走,我会抓住你的。”

  庄榆这一次看向他深邃的眼睛,两个人在黑夜里对视了许久,他知道顾俭说的不只是眼下的路。

  她的手在空气里颤动了一下,只是很快,塞进了口袋。

  她小声说:“我不相信你了。”

  顾俭的眼里似乎闪过一瞬的痛楚,他张了张口,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成了雾。

  “不会

  有第二次了,”他说,“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心脏在胸腔中异常地跳动,庄榆不知道是在家里争吵愤怒失望带来的后遗症,还是因为顾俭眼下的话。

  理智在警告她,她摇头道:“不要了,我们很分开太久了,我说我变了是真的。可能从前我很爱笑,但是我现在有时候笑,只是因为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合群。以前我很爱讲电话,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要说,但是现在手机一响,我会抵触,我不想有什么人有什么事找我,平常我下了班只想一个人锁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剧看小说,猫陪着我,偶尔和乔环月迟念见见面,我也想象不出来要永远和一个人呆在一片空间里,去在意理解妥协,好恐怖,不想去看别人的脸色,不想冷战吵架,也害怕会不自觉地讨好别人,也不想去猜你什么时候又……”

  顾俭仍旧执着地伸出那只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回来?还要一直这样缠着你?”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竟然也有一丝沙哑。

  庄榆说:“因为日子过的太无聊,想找乐子。”

  “你知道不是的。”

  “我不知道。”

  “因为,”他艰涩地开口,“你不在身边,我每天,都不开心。”

  庄榆怔住,所以原来除了她会因为亲情不顺寄托于友情,顾俭更可怕,他困在校园的记忆里,甚至愿意牺牲更多。

  她迟疑着问:“所以,才想和我结婚?”

  “嗯。”

  庄榆面露犹豫,有句话盘旋在心底想问很久,可是总觉得丢脸,怕自己输了,所以问不出口。

  她压抑着胸口的情绪,问:“那这些年,你后悔过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暗恋文  先婚后爱  雄竞文  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