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心有灵犀[重生]_周一二【完结】(89)

  莫非……

  雁门关与沧澜关一南一北,如两墅不可催折的钢墙,遥相辉映,守卫着大燕。

  她讶然:“你是说,此处的军队由平南王暗地里养了数年,故而此次才能被借给燕云,令大燕反败为胜。”

  “而燕盈杀掉崔珏,只是应了与平南王之诺。”

  难怪那公主说“各取所需”,便是这般各取所需么?

  这简直教人匪夷所思……

  莫说平南王何来这“横跨千万里”的通天本领,便是这世家的兵马,如何入得了平南王的麾下?

  又是春夜氲氲,两年前那香山寺葱郁、寂静,混光中携着豺狼虎豹,将郎君娘子窥了个遍。而如今刻舟求剑般,复现了当日的血腥与秘密。

  “……玉?”

  谢灵犀不经意间瞥了眼桌上帕中崔珏的碎玉,低声喃喃。

  又是玉。

  崔珏名为琼琳宝玉,又遭名唤“逐玉”的小郎君所引诱,最终落了个身死玉碎两全的下场。

  这块双口貔貅,如今看来,倒真不似崔相的眼光。

  诸人对崔相评价,激进也好、清高也罢,甚至于原配尚在便娶新妇的叛道之事,骂上几句多情无德,也从未有过贪财受贿的指控。

  倒是那平南王……

  当年她在香山寺丢的那枚玉佩!就是落入了平南王之手!

  她原以为,平南王疯疯癫癫、识不清物,将她那玉当成了他未婚妻子的物什,故而迷恋,如今一想,似乎并非如此。

  遂而,看向柳续:“你还记得,平南王那未婚娘子叫什么名字?”

  柳续:“绵娘。”

  “绵娘……是,是绵娘不错。”

  谢灵犀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名字,前世今生,她都未曾听闻家中有闺名为“绵”的姑姑婶婶。

  况且,谢家百年,尊荣万千,其中出身,怎会是平南王口中那出身低微的普通娘子?

  身侧,柳续一锤定音:“或许,这位绵娘,用的并非真名呢?”

  不是真名……

  “我明白了!”

  第79章 欲出(二)

  当日夜袭,晋王燕稷忽觉脖颈处一凉,一睁眼,面前闪过一道白光,破开嫣红的血口。

  “……!”

  “怎么无用?”

  厢房中,宝饰团花,诸人寂静地看着案上那宝盒中一滩血,如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

  谢灵犀等了半晌,见身上没有动静,瞧瞧医师,又瞧柳续的眼,眉头一蹙:“是否要将皮肉割开?”

  蛊虫不出,或许只因皮肤上没有伤口,挨这一刀,总比疼痛千千万万时好。

  想毕,她提刀比划,“需割多深多长?”

  “不该如此啊……”

  燕云哪里知晓,这血非但没引出蛊虫,反倒“跃跃欲试”往人皮肉里钻,见这娘子狠心要划,她猛然按住谢灵犀的手,“不可!”

  匕首被她错手打落在地,在谢灵犀手臂上擦出一道血痕——

  那盒中血倏地窜出!欲往那伤口处而去!

  幸得谢灵犀反应疾速,将衣袖一挡,却泼花了袖中的惊涛锦绣。

  众人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昨夜公主遣人去晋王府中划了他几滴血,欲先解了这恶蛊,可眼下这情形,全然不在谢灵犀的料想之内。

  她放下袖子,面容冷肃:“方向反了。”

  这外衣也穿不得了,谢灵犀将其褪下,道:“白白丢了一件好衣裳。”

  燕云些许羞赧,这原本是她的提议,却险些害了谢灵犀,便敛着眉目,看向她,“抱歉……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殿下肯帮我已是很好,有何可道歉的?”她一顿,“衣裳坏了,叫阿续再买一件便是。”

  昏昏的日光照在谢灵犀恹恹的面容上,极显颓艳,“况且,此番并非全无收获,至少我能确定,这蛊的确是燕稷下的。”

  她与燕稷假意纠缠,却不知后者心中藏了这等龌龊心思,要她对他俯首称臣,甚至用上了蛊虫此类阴邪之物……

  如今细想,莫非就是梅林那时!

  正巧柳续的目光幽幽飘来,两人对视,谢灵犀抿嘴道:“我发誓,我当真只与他抱了那一回。”

  又好巧不巧,教她正牌郎君瞧见了,还闹了好大脾气。

  正牌郎君闹过了,这厢安抚起她来:“嗯,我知晓。”

  “日升月落、潮生潮死,均是物之两极,”柳续摩挲着谢灵犀的手心,一边朝燕云道,“殿下,是否有这解法,与书中记载相反?”

  另一旁,谢灵犀轻轻道:“你别碰我——疼。”

  应当是不疼的。

  调了些应对之药,又喝了几碗止痛的药羹,不能根除,但颇有成效,夜间伏在一起睡觉,只觉宁静美满。

  柳续:“哪里疼?”

  “娘子怎么不说‘便是再疼也要和夫君在一起’?”

  “你有病么?”谢灵犀瞪了他一眼,“不看圣贤书,又去哪里扫了这些酸溜溜的话本?”

  这等调戏作弄人的本事不会与生俱来,定是柳承之耳濡目染,去哪个不正经的地儿学来的!专门用在她的身上!

  方才燕云听了柳续的话,去寻旁的佐证书籍了,这郎君便肆无忌惮:“话本?有的。灵犀要看么?”

  谢灵犀反覆住他的手,轻刮他掌心,挠得柳续面痒、心也痒,“你买了?花了多少银两?不是说好给我做衣裳的么?”

  “不至于……倾家荡产吧。”

  柳续才不舍得谢灵犀陪他吃糠咽菜。

  闻言轻柔笑了声,“怎会?”

  “若我成了落魄户,灵犀要抛下我改嫁吗?”

  ——“改什么嫁?”

  屏风后,一人款款而来,步摇碰撞,琳琅生辉,又教人瞧见了那繁美精妙的花冠。

  燕盈显然是从外头匆匆赶来的,一踏门便听了这句,一通雍容典雅地往凳椅上一坐,“三娘子终于想通了,不跟这花心的书生了?”

  “花心?”

  柳续不及拜见公主,闻了此言,抓了谢灵犀的手,钳住她五指,“什么花心?”

  “误会、误会!”

  虽知这是玩笑话,可话说多了,就容易变成真的,况且若过了度,既伤情谊,又教人难堪。

  她心力交瘁:“好了,两位,别拿我寻欢作乐了行吗?”

  柳续依言,轻重相宜地揉了揉他娘子的后颈。

  “酸吗?”

  谢灵犀:“有点。”

  这力道正合适,如同山泉漱漱而下,捶在皮肉骨头上,带了些温热,她微微阖了眼目,羽睫一扫,“如殿下所见,这法子好像不成。”

  那褪下的纱衣随意丢在地上,满是血污。

  燕盈抱胸,昂头一点:“看出来了,晋王果真心机深沉——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如今虽失了势,我仍不敢松懈。”

  “怎么?担心他坏了你的大计?”

  “哈……”燕盈轻笑一声,她别有深意地看向谢灵犀,后者支着颈子,古井无波地拨弄着笔砚,“称不上‘担心’,可如今世道不稳,我总得给自己寻条宽敞的出路啊。”

  “如何?燕稷是你我共同的敌人,何不与我联手,搏一个好前程来?”

  这话说的。

  谢灵犀掀起眼皮瞧她,“殿下这话,倒像是为达目的,吊着我、故意不给我解这情蛊似的。”

  “……”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条手臂,却如堑银河。

  谢灵犀端详着她,不待人发作,及时话锋一转:“殿下说的‘好前程’,可否给我这粗鄙之人指明?”

  皇权之争,朝中已分了几派,明争暗斗,吵得沸沸扬扬,可鲜有人会为公主妇人站台。

  公主道:“高官爵位、荣华富贵都不是三娘子想要的——三娘子所求,我怕是许诺不了。”

  这话岂不是前后相悖了?

  公主与平南王之谋,不知是否如她所说那般简单,如今亲近她谢灵犀,又不知打了什么算盘。

  但她与公主之间,似乎有一种天然的同盟……这股信任从何而来、又因何事而发,她也实在是说不清楚。

  终了,两人打哑谜似的,谢灵犀应了声:“好。”

  ……

  谢家遭了先前那祸,徒增一些残桓旧井,如今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各处风韵。两人进门之时,见谢灵均正锄草。

  “灵犀、承之?”

  已至暮时,万物皆息,谢灵均擦了衣裳上蹭的湿泥,直起腰身,“你们怎么来了?”

  近日来崔相家三郎君的死讯传到诸人耳中,在前朝引起轩然大波,各方暗流涌动,户部又因崔相的新政令忙得不可开交。

  承之受了工伤,本应在家好好休养的,灵犀新病也还未愈……如今怎的跑了出来?

  前几日才发生的事,谢灵均也只听了寥寥几耳。

  如今见了坐着轮椅的柳承之真容,先是愕然,继而观了四周,压低声音:“究竟发生了何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穿越重生言情 情有独钟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