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这俩在说谎,邓易跟她单独相处的时候说过所有试图拆散他们的人说的话都算胡说八道。
而且她在邓易工作室兼职的那一年多时间里,她都没有见过覃喜让。
如若覃喜让和邓易、魏景林真的很早就认识,她不可能一次都没见过。
“我高中毕业就出国了,今年夏天才回来,所以我跟小羽哥其实真的算陌生人,你千万别觉得我们那天是在装不认识,故意骗你。”覃喜让宽慰道。
周吉安不觉得覃喜让是在宽慰她,反而认为覃喜让是故意这样说,引她往邓易欺骗她那方面想。
周吉安知道自己现在不理智,所以开口结束这个话题:“不会的,我不会那样想,而且那天晚上邓易就跟我讲了你的事。”
覃喜让有些意外,扯扯嘴角哼笑了一声说:“那就好,我还害怕因为我的无意之举影响你们的感情呢。”
不远处,魏景林的老婆终于出现。
新娘穿着红色的新中式旗袍,柳腰款摆,很是好看。
“你老婆来了。”周吉安说,两腮酸胀,“我去找陆佳妮她们。”
魏景林抬眼懒淡地瞟一眼朝他走过来的女人,昔日的不甘和今日的不甘汇聚成洪流,他再次道:“周吉安,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周吉安惊异地看了一眼魏景林,一边快步后退,一边暗骂此人神经病。
“吉安。”许知彦拉住周吉安的胳膊,“去哪儿?”
周吉安怕被有心之人拍到,很快挣开许知彦的手,“我找陆佳妮。”
“她有点急事回家了。”许知彦失落道。
周吉安心想这人怎么都不跟她说一声,拿出手机看,才发现陆佳妮给她发过消息。
“我也有点急事,准备走了。”周吉安扯谎,“你呢?”
“我得留下来,估计要凌晨才走得开。”许知彦看着她落在脖子上的一缕头发,想要替她勾出来,终究只是做了提醒,“你的头发没扎完。”
周吉安双手都抬了起来,摸着脖子两侧尴尬地笑了笑:“我先走了,你好好玩。”
那边正黑沉着脸跟新娘讲话的魏景林,突然看过来一眼,周吉安吓得撒腿就跑。
外面天灰灰的,像是要下雪。
可霁市冬天很少下雪,只是又湿又冷,还经常刮大风。
回到家,两位阿姨正在客厅做清洁。
周吉安跟她们打过招呼后,便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她原本打算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可完全提不起劲,也不想回邓易的电话。
缩在被窝里的周吉安,看着通话记录里的三个未接来电,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酸的。
屏幕又闪动起来。
这一次是视频通话。
“回去了?”邓易看着屏幕里熟悉的场景问道。
周吉安强迫自己不要表现的太过异常,点了点头说:“嗯。”
“魏景林提了你朋友圈的事情?”邓易察觉到对面的人有些不对劲。
“提了,但还好,就是提了一下而已。”周吉安咬了咬嘴唇回道。
邓易问:“他没有说其他的?”
周吉安眼皮抬了抬,咽下一波又一波的酸楚问:“其他的什么?”
她不能直接问他为什么要说不认识覃喜让,她没有那种权利。
就算邓易真的是利用她刺激覃喜让,按照他们的协议内容,她也得安安静静地受着。
“比如覃喜让是我前女友之类的话。”邓易回答,然后便看到对面的人眼里尽是惊诧,不由得叹气,“以后不要再这样,问都不问我就决心远离我,我们之间不能再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误会。”
“所以魏景林说的是假的吗?”周吉安问完又难免觉得自己很矫情。
像邓易这样的人,有前女友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她到底在介意什么。
“假的,我没有跟覃喜让谈过恋爱。”
周吉安想说怎么可能,魏景林撒谎,覃喜让总没必要撒谎吧?她周吉安跟她覃喜让明明无冤无仇,“那为什么聚餐那天你撒谎说不认识覃喜让?”
“你不也说没听过许知彦的名字?”邓易趁机翻旧账。
周吉安瞬间哑口无言。
对面的邓易继续说:“我高三的时候,覃喜让高一,她是魏景林的朋友,魏景林经常带她到我家玩。”
周吉安认真听着,心想覃喜让真显年轻。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以为覃喜让只比赵星然大一点儿,没想到竟然跟她年纪差不多。
邓易顿了顿,说:“你应该感觉到了,我爸很喜欢魏景林。”
“这不是更说明了你和覃喜让可能谈过恋爱?”周吉安深深地吐出一口怨气。
“是魏景林想让我跟覃喜让谈恋爱。”邓易说。
周吉安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问:“魏景林该不会是想用这种方法让你学习成绩下滑吧?”
邓易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无奈的笑,点头道:“嗯。”
由于周吉安清楚魏景林的品性,立马相信邓易所言,精气神渐渐恢复,问道:“覃喜让那么漂亮,你就没动过心?”
“那时候哪有那种心思。”邓易回忆起那段需要应付各种糟心事的日子,眉间的褶皱变深,“只是为了让魏景林不再做其他的事情,假装跟覃喜让谈恋爱过。”
周吉安切了一声:“那不还是谈过。”
邓易笑出声:“手都没牵过,那时候我的手都用来做作业了。”
邓易肯定认为她又在吃醋。
周吉安羞赧地低下头,却没控制好醋意,继续追问:“那现在呢?你对她什么感觉?”
“没感觉,她对我而言就是个陌生人,我们假装恋爱的时间还不到半个月,魏景林就摊牌说一切都是他的计划,覃喜让其实喜欢的是他。”邓易瞧着某人的头顶,焦急道,“吉安,让我看到你的脸。”
“看吧。”周吉安忿忿抬头,幼稚地将手机贴近自己的脸。
邓易扶额低笑:“你是想做其他的吗?”
周吉安飞速伸直手臂,否认:“当然不是!”
“我会赶在你生日之前回到家,我很想你。”邓易微微歪着头,告诉她关于他的工作行程。
被人哄得飘飘然的周吉安,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了,找了个新的话题切入,“你爸妈为什么没参加魏景林的婚礼?”
邓易一手枕在脑后,另一手高举手机,深怕看不全屏幕里的人,回道:“我妈出国办事了。”
然后,他蹙了蹙眉,说:“我爸从不公开露面。”
“难怪你爸都没有参加我们的婚礼。”周吉安了然道,“他不是大学老师吗?为什么不能公开露面?”
“他说他不想当戏子。”
周吉安胸口一酸,这种酸跟那会儿的酸完全不同,她捧着手机愤怒道:“他的长相还当不了戏子呢。”
语毕,她觉得自己的话有所不妥,急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爸没有你长得好看。我不喜欢你爸,我觉得他阴嗖嗖的,而且看起来很大男子主义,完全不懂得尊重别人……”
邓易轻声念道:“吉安,我知道你的意思。”
第48章 委屈
如果他能知道她说的所有的话的意思就好了,这样她就不用担心某一天她忍不住吐露心声时,他用意外且奇怪的眼神看她。
周吉安还奢望地想,如今他们的假婚姻名存实亡,或许她不需要过多地焦虑她与邓易的未来,或许邓易找她假结婚,其实是真的想跟她结婚,假结婚只是邓易接近她的借口。
周吉安越想越觉得自己天真,便一边努力调整心态,一边等待邓易归家。
霁市毕竟属于南方城市,冬天再冷,也没有多少枯意,随处可见绿的树、红的花。
提前出门等待邓易的周吉安,看看绿汪汪的草皮,又看看碧蓝的天,最后看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惊觉自己已经在冷风中等了一个小时。
人果然无法在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内调整好心态。
载着邓易的车驶近,周吉安忽然生出些怯意,像那天她在魏景林家,看着推门而入的邓易大步靠近她时的那种怯意。
那天的她也像现在这样总想藏起来些什么东西,又拼命想趁机展示些什么东西。
周吉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都二十八岁了,竟然还在期待被邓易一眼就看见。
从副驾驶座下来的邓易,走去后备箱取行李之前,隔着周吉安没见过的黑色名牌车,大声问道:“特意出来等我?”
周吉安捕捉到驾驶座的人的打量视线,瞬间有些畏手畏脚,抿了抿被风吹得发干的嘴唇,没敢回应邓易的话,只小跑了几步,与明星邓易离得近了一点。
邓易冲车里的人点了点头,等车开走之后,又问:“等很久了?”
“我刚出来。”周吉安心虚地看着地面。
邓易抬手勾了勾她通红的耳垂,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