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易笑，这时又有人推门进来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我跟我老婆聊会儿天。”邓易摇摇头礼貌道，“你们吃。”
“你能不能别总是我老婆我老婆的。”周吉安总觉得他对她的称呼有点太过刻意，令她难以适应。
“不然叫什么？”邓易问，“我太太、我爱人？”
他越说越夸张，周吉安急道：“你不觉得你这样讲话很不符合你的形象？”
邓易说：“我现在是已婚男士，有什么不符合我形象的？”
周吉安根本说不过他，“我不跟你讲了，我准备睡觉了。”
邓易拿开手机看一眼时间，“不行，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你睡觉的时间，我跟你开视频，我想看你。”
“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都会被录下来？”周吉安贴着手机的耳朵烫如猩红的木炭。
“我想看你。”邓易重复道。
他的一句“我想看你”让周吉安有了勇气问出心中的疑问，“我是你执导的第一部电影中女主角的原型吗？”
他这么迫切地想要看见她，应该对她多少都有些感情。
起码不讨厌她吧？
所以他应该不会骗她。
邓易言语带笑：“那部电影上映之后，我就在等你打电话质问我，竟然等到现在才等到。”
他承认的轻松，甚至愉悦，周吉安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生气？气她拿她当素材？可这好像没什么可气的，毕竟他曾经对她的好是真实的。
高兴？因为他始终记得她，甚至用电影的方式记录她？
周吉安思来想去，决定趁热打铁，“你找我假结婚，是为了积累新的素材？”
电话那头的人声消失了大约一分钟。
周吉安只能拼命感受听筒里传过来的微弱呼吸声，以此判断对方的情绪。
邓易清清楚楚地说：“我跟你结婚，是想跟你一起生活，我想每天都能看见你。”
“每天都看不觉得烦？”周吉安很快被邓易带离主题，且被邓易的腻歪感染，这样的问题便轻易脱口。
细微的呼吸声消失，视频通话提示音出现。
邓易问：“你烦我？”
他那边的灯光过亮，周吉安眯了眯眼睛，问道：“你在哪儿？”
“我在宿舍。”邓易靠坐在一张大约一米五宽的木床的床头，“你烦我？”
周吉安还是顾左右而言他，“室内有暖气吗？”
“看来你很烦我，都不回答我的问题。”邓易微微偏头道，“那我挂了，省得你看着我心烦。”
周吉安上半身往前一倾，攥紧手机着急道：“魏景林下周末结婚，你会不会回来？”
魏景林给周吉安发了很多条消息，一是展示他自以为完美无缺的婚纱照，二是威胁她必须参加。
他应该是想到周吉安和邓易结婚都没有邀请他，自然也不会想参加他的婚礼，所以他用曝光邓易各类丑事来威胁周吉安参加他的婚礼。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得要她参加他的婚礼。
邓易问：“你想我回去吗？”
周吉安见他闲闲散散好不惬意，一心逗她，怀疑魏景林只是威胁了她，“魏景林请你了没？”
邓易点头。
邓易收到了来自魏景林的截图，截图内容是魏景林在周吉安所发动态下面的对话。
魏景林一直在向他证明周吉安跟他结婚，仅仅是为了钱。
魏景林一直想让他承认他这辈子无法获得、无法拥有任何人的爱。
“你有时间回来吗？”周吉安继续追问。
“如果你想我回去，我就有时间。”邓易盯着她瞧。
周吉安不自在低头嘟囔：“难不成我能想什么来什么？”
邓易说：“你能。”
这俩字听起来特奇怪，联想到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周吉安扑哧一声笑出来。
邓易反应了一下，也笑出声。
两人就这样看着手机屏幕笑。
陆佳妮穿着睡衣，走到客厅问：“还要不要睡觉？”
周吉安一下站起来，马上跟邓易说：“我挂了。”
“你跟她一起睡？”邓易拧着好看的眉问道。
距离周吉安大约有五六米的陆佳妮大声嘲讽道：“这种醋你也吃？你是小学生？”
“不是不是，他只是觉得这样就不能跟我开视频了。”周吉安忙着解释道。
邓易眉头舒展，脸色回温，高兴道：“我明天一早给你打。”
挂断电话的周吉安，蹦蹦跳跳到陆佳妮身边，也是一脸的愉悦，“我去洗澡。”
陆佳妮嫌弃道：“你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几句甜言蜜语就把你哄上天了，小心突然间摔到地上。”
周吉安自然比陆佳妮更担心突然摔落到地上，但她也担心邓易不联系她，不想看她。
休假的日子和等待的日子重合，过的又快又慢的。
深冬又让人提不起出门的热情。
周吉安和陆佳妮只得每天呆在家里，观看各种类型的电影、电视剧。
邓易的电话、视频不定时地打进来，有时候他会忘记陆佳妮在她旁边，突然说些大胆狂放的话，总是吓得周吉安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躲入陆佳妮的卧室。
“你俩未免太没羞没臊！”陆佳妮怒瞪周吉安。
周吉安生出怯意和歉意，“对不起，我忘了给他说你在旁边。”
陆佳妮翻白眼：“我看他是故意说给我听的，要是许知彦在旁边，他估计会说得更恶心。”
周吉安无法排除这种可能，只道：“下次我会注意。”
“可笑的是许知彦和魏景林到现在还是认为你和邓易是假结婚。”陆佳妮扑到周吉安身上，作势掐她的脖子，“真结婚的都没你俩能打电话，一天好几通，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被陆佳妮这样骂过之后，周吉安便给邓易发消息，让他少打一些电话。
然后邓易便改为发消息，而周吉安就成了每天抱着手机等消息的雕塑。
陆佳妮*更看不惯她。
“你和他快十年没来往过，就这么信任他，完全不追究他利用你的事情？”陆佳妮严肃道。
周吉安想了想，谨慎地回：“我没有信任他，我只是觉得被他利用没什么不好，你看我不是没有损失么？”
“你的利用价值并不是无穷无尽的。”陆佳妮指出残忍的现实。
“你觉得我还能找到比邓易更好，或者说跟邓易差不多的人吗？”周吉安问。
“许知彦不够好？”陆佳妮盯一眼沙发上的手机问道。
周吉安认真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许知彦好还是不好，我也不想知道。”
陆佳妮作罢，拉扯周吉安的双耳警告：“要是结局又不好，又伤了心了，别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周吉安笑着说：“不会的。”
陆佳妮松开她的脖子，冷讽道：“真是够笃定的。”
周吉安并不是笃定她和邓易的结局不会不好，她是笃定她不会在陆佳妮面前表现出来。
当年她就是没忍住暴露自己的私生活，让许知彦、陆佳妮他们会错意，导致她差点做出错误的决定。
所以如果这一次她和邓易最终还是遗憾分开，她会好好隐藏情绪，就算隐藏不了，她还可以远走高飞。
她现在已经拥有远走高飞的条件。
“看来她从始至终对你都没有兴趣。”魏景林摇晃着红酒杯，扯着嘴角嘲道。
许知彦挂断陆佳妮的电话，走到落地窗边，回头对着魏景林问道：“为什么爱和钱都是流向那些根本不缺爱和钱的人？”
魏景林耸耸肩不屑道：“让他们其中一个人表现出不想要对方的爱，他们对彼此的爱就会消失。”
爱是主观且无形的东西，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第44章 衬衣
其实周吉安也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短短半月的时间，竟然已经将各种担忧、远虑抛诸脑后，每日抱着手机等待邓易的消息、电话，或鼓足勇气给邓易发消息、打电话。
她甚至因为与邓易联系过于频繁，有了一种与邓易正在热恋的感觉，根本想不起她和邓易曾经有过假结婚的口头协议。
“你能回来吗？”周吉安提着从陆佳妮那里拿回来的东西放到起居室，把手机放在地板上，一边整理旧物，一边提高音量问道。
“还不知道，你问了很多次了，很想我回去？”邓易抓起一把雪玩着，户外温度很低，手心的温度无法融化雪，他团紧松软的雪，扔进白茫茫的世界。
周吉安没办法承认想念邓易。
过去的这么多年里，她一直很想念他，可他并没有因为她的想念而突然现身。
周吉安打开一个白色的鞋盒，指腹擦过鞋带，又马上盖好，拿过手机说：“如果你不方便回来，我一个人去也行的。”
听筒里传出一声咳嗽，紧接着是邓易淡淡的声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