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佑蠢蠢欲动也想搞走私,赚点快钱,但他哪敢呢?
林蕴的遗嘱里,赵凌成可以分走所有存款的一半。
而要是他死了,赵凌成拿出他们是血缘兄弟的证据,那所有的钱,可不就全归陈棉棉所有了?
所以虽然她如今是四品大员,唐天佑也算高干家属,但是他不敢犯法。
别人犯法没所谓,他要犯了,陈棉棉会开心死的。
他做的投资也不过是收购泉城钢厂的股份,以及葡萄园。
也是在他的投资下,泉城正在兴建全国最大的红酒生产基地,酿造红酒。
但因为国内建筑业还没起来,钢厂不赚钱。
红酒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酿出来的,所以唐天佑才一直在赔钱。
一直赔钱当然心里不爽,他也就对陈棉棉颇有怨言。
但其实他赔钱就对了,因为那意味着,他没敢仗着陈棉棉的名声在外面瞎搞。
而等九十年代搞基础建设,钢厂就会爆发式赚钱。
紧接着国家就会加入WTO,等到了那时,唐天佑的红酒也就能销向全球了。
所以他是会赚钱的,只是还需要耐心的再等上几年。
而本来林衍和赵慧,曾风,都因为唐天佑生意赔钱,对他有点心疼。
但听陈棉棉这一说,仨人异口同声:“你想搞走私,你想死吧?”
尤其曾风最生气了,他说:“我和陈局我们苦干了二十多年,直到现在我们都还在外奔波,虽说是部委干部,可没在机关大院里上过一天班,你就想害我们了?”
他们一直在苦干,也想走得更高。
但如果后院失火,亲戚犯事坏了名声,前途可就完了。
唐天佑想搞走私,那是想害死他们。
赵慧也说:“阿佑,你嫂子一个女同志走到今天可不容易,你可不要开玩笑。”
林衍是认真的:“你敢搞走私,我就敢毙了你。”
唐天佑愈发生气了:“斡喔,我给西北投资那么多,可你们总觉得我是坏人?”
再说:“如果大陆不加入GATT缔约国,经济就不可能腾飞,我所有的投资也不过打水漂,可我还是义无反顾的投钱建设大西北了,而你们,却只会怀疑我。”
……
就在去年,1986年,大陆申请加入GATT,也就是将来的WTO。
但因为历史遗留原因,它不叫加入,而叫复关。
港澳台乃至全球,所有人都在关注,看大陆能否复关成功。
唐天佑之所以投资,是因为相信了陈棉棉的忽悠。
她亲口说的,大陆必定会加入GATT,经济也会在之后实现腾飞。
但就目前的国际新闻来看,陈棉棉是在骗人,大陆想要复关,希望也很渺茫。
所以唐天佑的投资大概率要血本无归。
但没所谓了,反正他钱多,赔完了唐明的还有林蕴的,他赔得起。
而他悲观的认为,大陆加入GATT几乎没可能。
陈棉棉却很自信,因为她经历过历史,也知道加入WTO是迟早的事。
但事实上很多事已经改变,这件事的走向,也超乎了唐天佑和陈棉棉俩的设想。
他们是家属,是来接赵望舒回家的。
而赵望舒所在的,是东风基地下辖的,驻兵于戈壁深处的某个连队。
他们当然不可能直接到达连队,那边的路都不对外开放。
他们是专门办了手续,开车到东风基地大门外面,等着来接赵望舒的。
但转眼已经下午六点半了,她还不出来,怎么回事?
唐天佑,曾风,林衍,赵慧,全脖子伸的跟长颈鹿似的往里瞅着呢。
孩子一直不出来,到底咋回事,领导舍不得她离开吗?
别再留一年吧,那孩子得多辛苦啊。
她可是物理学的硕士,她还要读博呢,也该回去读书了。
而就在大家等的不耐烦时,从东风基地大门内部驶出几台奥迪车来。
曾风一看就说:“晦气啊,他妈的有大领导。”
林衍下意识说:“难不成是祁老,但我看新闻,说他最近是在南方考察呀。”
这年头奥迪属于最高层坐的,陈棉棉也在想,会是谁呢?
但此时车已经停了,一个仿佛从非洲回来的,浑身黑红的女孩儿一阵风般跑过来,扑向了她。
应该叫大女孩儿,因为她有一米七几的高,直接就把陈棉棉给抱起来,抱着转圈儿了。
那当然就是赵望舒了,22岁,花骨朵般的年龄,她把自己晒成了个黑妞。
而孩子只要是自己的,哪怕黑,大家也只觉得好看。
妞妞紧紧抱着妈妈呢,她叔叔躲在她身后,悄悄扯着她的头发搔她耳朵。
赵慧端着一盆洗好的水果,在忙着给妞妞喂。
摸一摸再闻一闻,妞妞身上,恰是赵慧最喜欢的,军营独有的味道。
她可太喜欢了,只想抱着妞妞多闻一闻。
只有曾风弯腰屈步,小碎步奔向奥迪车,弯腰握手:“江老,好久不见!”
江华江老如今也快八十了,当然不是正职,只是顾问。
但他是时任外交部对外谈判方面的顾问,而且复关一事,就是由他在幕后掌舵。
他也是妞妞的爷爷之一,还是妞妞最爱的一个。
因为他个头矮,妞妞总喜欢送他各种吃的,只盼江爷爷能长高高。
刚才将近两个小时,妞妞之所以没出来,是因为江老和部队,她的上级领导们在谈论她的工作。
可爱的小爱妞儿,她当伞兵都是最优秀的,叫爷爷们又怎能不爱她。
江老跟曾风握了手,寒暄了几句,就只笑眯眯的看妞妞。
看女孩儿抱她妈妈,亲她妈妈,搂着她妈妈抹眼泪,抹着眼泪还不忘吃杏子。
小丫头,从小到大最爱吃的就是李广杏了。
陈棉棉看到江老,就推开妞妞过来了:“您老是来考察工作的?”
江老穿一身考究的西服,如今也早不是曾经右派的可怜样了。
他走下路基,走进了暮色中的茫茫戈壁滩。
陈棉棉不明究里,却也陪着他一起,在生满梭梭和蒿草的戈壁上走着。
江老突然笑着说:“当年钢厂的小严总是会把激光叫成是狗光,据说就是你翻译的。”
陈棉棉解释说:“我跟他讲的是鸡光,是他非要喊狗光的。”
因为严老总不认识激字,她就把激光写成了鸡光,但他觉得不够气派,改成了狗光,而且叫了好多年,直到后来上级专门收拾他,他才改回的激光。
江老又说:“当年锄草剂和杀虫剂,化肥刚刚应用到农业中,老百姓却总是搞不好,一通乱用,结果不是毒死了庄稼就是白白浪费农药,而你的X虫,X草,√根,√叶等翻译,在短期内就改变了那种局面,那影响是巨大的,也是深远的。”
陈棉棉开始当官,第一个官职就叫人民的翻译官。
除了让严老总拍案叫好的鸡光,就是X虫和X草了,人人见了都夸她翻译的好。
但江老专门跟她讲这些往事干嘛呢?
江老当然有目的,他说:“复关谈判第一轮我们已经拿下,但那只是入门而已,到了第二关,就是关税和非关税措施,农业和服务业了,也全是你擅长的。”
再伸手:“人民的翻译官同志,既然你精通农业还又懂外语,那么,请加入我们吧。”
从复关谈判到加入WTO,因为不了解具体历史,陈棉棉也不知道有多难。
可江老先从她懂外语讲起,再讲到农业,叫她如何能拒绝?
她本来只想躺着等升职,在机关大院里看看报纸写写规划书,不想再辛苦了的。
但江老说得没错,没人比她更懂农业,她还外语好。
更重要的是,她前世可是知名律师,耍的就是嘴皮子,最不怕的就是谈判。
偶尔也想咸鱼,想偷偷懒,但只要有挑战,陈棉棉会本能的兴奋。
她弯腰,握上江老的手:“那是我的荣幸。”
曾风就在不远处,听到之后兴奋的恨不能原地化身窜天猴,炸上几炸。
他们居然要去外交部了,那岂不是可以天天上电视?
而既然现在调到外交部,那再过十年,扛旗上香江的不就是他了?
这样一想,他就又要感激陈棉棉当初的劝告了。
二十年前他因为吃不了苦,起心动念,差点就跑到香江去了。
如果真去了,可能会在吃了很多苦之后变得有钱,但大概率还是吃泔水,当乞丐。
毕竟从大陆跑过去那么多人,变成有钱人的没几个,更多的都是在底层挣扎。
可他因为留了下来,留在了西北,他现在是一身功劳的四级干部。
要上香江搞谈判,他有的是资格和资历。
且不说他有多开心,告别了心爱的跳伞队,赵望舒又有多舍不得,多难过。
陈棉棉在搞了十年农业后再出发,又有了新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