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婆母会喜欢如莅阳一般的儿妇呢?
她断不能叫燕笙跟她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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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母亲来信的燕笙有一瞬仿若天塌了。
过去她困于方宅之地,出不得门,忙于妯娌之间的各种鸡毛蒜皮之事,唯一的松快日子,是哪家哪户办了哪一场女子花宴或者诗集雅会,这才能获一些自在,可很多比来比去,最终也不过是为积个好名声,来日嫁入高门罢。
带着目的的雅集,气氛比于家中,亦好不了多少。
好不容易出来,但见天地宽广,又怎甘心回去?
然孝字当先,母亲的命令,她又如何能违?
自收到书函后,人便精神恍惚起来,在义庄的善堂帮忙,还几次三番出了错,无奈之下,善堂的人只能叫她暂时回来休养了。
李蕴如近日一直在学习高门的规矩和管家看账,为此还特地请了上京最为厉害的管家娘子教习,每日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没有留意到这一点,直到小丫头哭哭啼啼的跑过来,她才意识到问题。
“嫂嫂,我不想回去。”
到底还是个孩子,素日再怎么端庄识礼,真碰上了事还是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好了好了。”李蕴如拥着她,另一只手将账本放下,帮她擦着眼泪,安抚过人的情绪,待她冷静下来些,这才问:“到底怎么回事?”
燕笙将崔氏的来书说了一番,道:“母亲限我中秋前必须回到建康。”
这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是要到八月了,建康与上京距离甚远,便是行路匆匆,不待休憩的,都需要七八日的脚程,若是要回去,确实近日就得动身了。
“我不想走,我在这儿过得极好,我还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我不想回去……”
回了建康,要面对的就是那些所谓的高门规矩,是母亲孜孜不倦念着的贵女礼仪,是寻个好婆家……
她不想这么早嫁人。
家中三个兄长,三个嫂嫂,还有那十来个美姬妾室……
哪怕是如三嫂嫂一般,有兄长的爱护,没有姬妾争宠等矛盾,可她依然隐隐有种感觉,这样的日子,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读了书,识了字,就是那管家看账的本事,也知些许,可这样,为何要一辈子都用在这座四四方方的高墙之内。
燕笙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儿郎读了书,认了字,就能走出去,而她们,即使一样,依然要留在宅内?
更有甚者,还比于男子,却依旧只能站在他们身后……
她不想自己也这样。
慢慢的失去自己的姓名,所学所会,只为了成为另一个男子背后的人,变成某某氏。
“没事没事。”李蕴如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安慰,道:“莫慌,不是还有些时日吗,再看看,我与你阿兄来想法子。”
这般说,其实不到不得已的情况,李蕴如并不是很想去打扰燕宁,他如今比不得过去,闲散居士,自在来去,这京官说好做也好做,什么都不管,以那家世地位,旁人也说不得什么,可若要认真,那就忙得没完了。
兵权的事到现在还没个结果,日前杨氏那头对他近日的举措提出了很大的意见,也得到不少世家支持,包括素来交好的王五郎,也有微词,人为这些事扰得不安宁,连梦中都是皱着眉头的。
可要如何做,她也没想好。
换了过去,她指定就会直接骂道:“回什么回,左右山高皇帝远的,她哪里管得着你,不回就不回。”
然如今她说要好好跟崔氏相处了,本不在身边晨昏定省的伺候婆母,已是会叫人诟病不满的事了,若此时她还要这般姿态,那崔氏指定更加不喜她,如今二人不过堪堪日子好些,她不想因着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得罪人,叫她再生出让两人分开的心思。
为此她是忧心了半夜都没睡着,燕宁回来便见她坐在窗前,眉头紧锁的。
“不是说了不必等我吗,怎还未睡去?”
他走过去的时候,随手取了件披风,给人挂上,道:“虽然是七月时节,可这夜里到底是凉的很,开这般大的窗也不多穿件衣衫,小心又着凉了。”
“我身子骨没那么弱,何况阿笙还给我开了好多补血养气的方子,好多名贵的食材天天补着,想病也病不了。”
“等等……”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觉豁然开朗,“我想到了!”
李蕴如激动的抱住燕宁,“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燕宁听得云里雾里。
哦。
这不能跟他说了,免得人徒增烦恼来。
“秘密!”
她揽着人的脖颈,俏皮道:“这可不能与你说。”
燕宁笑了。
“公主与我还有秘密了,看来到底是生分了。”
“哟哟哟,这小怨念的劲儿,要让你官署的同僚瞧了,可是又要笑话了。”
“求之不得。”他手搭上她的腰,头低下来,去寻声音来源。
她想拒绝,可那一只手就锲住了她整个腰,将人锢在怀里动弹不得,想跑也跑不掉。
“公主勾我,勾起来了又不负责。”
这简直是污蔑啊!
天知道他会这般。
过去李蕴如确实有故意勾他,可他总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两人说起来也只能是相敬如宾,但没有太多深入的了解,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寡淡的郎君,她不主动不逼他的话,二人只怕日子便一直那般过着,可今儿个她才知道……
这哪里寡淡了!
自那日她纵着他用了手之后,人好似打开了什么机关一般,哪怕分明他自己锢着礼法,觉得还不可以,但总能花样百出的来折腾。
也不知他每日那般忙,究竟哪来的牛力气!
开始她还会配合着,如今她只想跑了。
“公主。”
他垂着脑袋,眸光迷离,瞧上去是可爱又可怜。
罢了罢了。
谁让她吃这一套呢。
“便一回,你明日还要上值呢,不可纵欲。”
“嗯。”
他应声,可最后自己都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李蕴如已经不记得最后是第几遭结束的,人意识昏沉,只听他叫了水,再后来,便只闻着淡淡的香气,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人已经上值去,屋里空空,只剩下一张认罚书。
她看着想笑。
这都不知第几张了,细算起来说过的错那都赶上他那策论了,有什么用?
不过她也不吃亏,尽管每回都折腾她睡过去,可是身心舒爽的,倒是他,回回折腾完帮她擦洗,然后自己又去浴房独自疏解,待火气下去了才回来,拥着她睡没几个时辰又走了。
也不知图什么。
唉。
或许他们该分房睡了,待整个孝期过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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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不在身边,也不用每日伺候着晨昏定省,她日上三竿方起,也没人敢说什么。
用过午膳,她找到燕笙,唤她以自己个儿的名义回了书信,道她身子弱,离不开人,她会些岐黄之术,便暂时不回去了,留下来帮忙照拂。
崔氏在七天后收到的回书,脸黑得比柴房的炭火都要难看。
陈嬷嬷骂骂咧咧道:“她李氏大胆,这将我们小姐当作什么人了,她的仆婢吗!”
人所说亦是崔氏所想。
她李蕴如简直太不像话了!
府上缺人伺候她了吗,言什么身子骨弱需要燕笙的照顾。
她的女儿燕笙是什么人?
那是顶级世家的嫡出小姐,是出去雅集诗会上,可以坐首位,还要被高高在上捧着的贵女,岂是用来伺候她的!
不行!
还是得想个法子,叫她跟长君和离才好,不然再这么下去,自己的一双儿女,都被她带坏了!
第62章 警告 美色误人
信送走后, 李蕴如没再管这一出,毕竟她话说得客气,如今二人这般关系, 崔氏再不喜她, 那也不能不顾她的身子,非逼着人回去。
这传了出去, 是要落人口舌的。
她不会将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
燕笙也没再管,有兄长和嫂嫂支持, 她心中底气足许多,人还是照常的过去义庄善堂帮忙。
李蕴如则继续学那管家看账的事,中秋将近, 府上过节各种采办事宜,也要交代安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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