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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蕴如伤的是陈家的二公子陈放,这陈家在建康,虽比不上燕家,可也是响当当的豪族,那二公子更是陈夫人的心肝儿,素来是要天上的星月,都得想法子给他弄过来,更主要的……他还是燕家大少奶奶的兄长,一母同胞,两家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姻亲,见自己的哥哥被人伤成这般,这做妹妹的如何能忍,都不等过府看过状况,便是听了下人回禀,就跑到了崔家主母跟前哭。
“婆母,你可要为我哥哥做主啊!”她掩泪抽泣,“伤在那种地方,可叫他如何再做人!”
崔氏没说话,闭着眼睛一下又一下的转着手里的佛珠,崔婉是个善解人意的,见姑母如此,大抵清楚她的心意,将大少奶奶扶了起来,宽慰道:“嫂子莫急,姑母此事还未定性,待表哥回来,了解过是非曲直再说,若真是公主的错,那姑母定然也不会徇私的。”
“这还需要了解什么,不是都板上钉钉的……”陈氏气愤的说,但瞥见崔氏的眼神,立时封住了口,“是,媳妇儿心切失言了,还望婆母莫怪。”
“嗯。”崔氏应一声,唤人将她带下去,人离开,崔氏才从座上起来,崔婉看着,忙过去扶人。
崔氏问:“婉儿对这件事怎么看?”
崔婉摇摇头,谦逊道:“婉儿初到建康,不懂这建康人情,亦不知这整件事的经过,不好置喙。”
崔氏很是满意她的回答,会心一笑道:“怪不得兄长老跟我夸你,你这丫头啊,就是懂事心细。”
崔婉听着,眉间露出苦涩意,她未开口,但崔氏看在眼里,也清楚她的想法,人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罢,公主不过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我会让长君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崔婉面露欣喜,却一时眸光暗了下去,“可表哥他……”
她想到日前同燕宁再见的场景,她借着颜瞻的字,和人再攀近乎,但没得到什么回应,燕宁对她总是淡淡的,二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
崔氏道:“你表哥是性子冷了些,不过孝顺,亦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他不会为了一个女郎,做出忤逆父母事,伤父母心的。”
“嗯。”
……
陈二郎是废了,大夫看过,说伤及内里,往后再不能人道。
陈夫人哭坏了,带着在病中还未下榻的人来到燕家,势要燕家给她一个公道。
陈氏自然也是帮着母亲,二人一唱一和的,嚷得燕家的房顶都要掀了去。
其实这事说大不大,陈二郎在外的名声人尽皆知,何况是续弦所出,虽得母亲宠,但上有大几岁的兄长压着,两人向来斗争不止,父亲知晓,但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管。
燕宁不吃她们这一套,淡漠的扫了躺在担架上的陈二郎一眼,站起来躬身朝陈夫人拜了一礼,客气道:“束之兄的遭遇,长君亦是万分悲痛,我愿以自己名下的一块地做补偿,外添十觞的珍珠美玉,还望夫人看在小子薄面上,此事到此为止。”
陈夫人冷哼一声,不满对崔氏道:“姐姐,这便是你们燕家的态度吗,伤了人,那始作俑者连面都不露,便想用这些俗物打发我们。”
崔氏拨弄了一下茶盏,漫不经心道:“那夫人当以为如何啊?”
陈夫人道:“起码得叫李氏出来,向我儿赔礼道歉。”
她目光游移到陈二郎的下半身,又道:“我儿伤及要害,此后婚嫁,还不知如何,这事因李氏而起,她自该负责到底,照顾我儿……”
“荒唐!”
燕宁拍桌怒喝,却是不等开口,就被崔氏叫住,让他退下。
崔氏抿了一口温茶,道:“那李氏再如何说,也是我燕家的儿媳妇,妹妹觉得这话……合适吗?”
陈夫人不以为意,道:“这还不简单,只待长君修书一封,休了她便好,左右那在上京的皇帝,也挨不了多久了,问题不大。”
她说话间眼神有意无意的撇了旁边的崔婉一眼,套近乎的说道:“姐姐,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我都清楚长君和李氏这一桩亲事是为何,借着此番了结,是好事,至于我们嘛……那李氏蛮横如此,叫我等是委屈了些,不过谁叫我陈家跟你燕家关系亲呢,便是无妨罢,算上长君方才那些东西,也勉强可接受了。”
“这是一桩一本万利的买卖,姐姐应当不会拒绝吧?”
……
李蕴如宿醉一夜,翌日醒来头昏脑胀的,用了好久方才清醒,恍惚想起昨日的事,唤舒云进来问话。
舒云道:“公主勿要忧心,驸马爷已然解决。”
李蕴如:“解决?他如何解决的?”
舒云摇头,“这奴婢不知,但昨日陈家过燕府闹了一番,不过事后却听说已经过去,不再做计较了。”
“呵。”
李蕴如哼声道:“他们不计较,大抵是甜头给足了罢!”
想到这里,李蕴如心里又是沉了下去,这事分明是陈家的过错,可燕家……包括燕宁都不在乎真相,只求息事宁人,连问过她这个当事人的想法都没有,便这么替她认下了。
舒云看她愁眉不展,上前好声安慰道:“我瞧着驸马爷心中还是有公主的,这事儿出了以后,他第一时间便赶过来处理了……”
李蕴如知晓她是想安慰自己,可也提不起心思,只是问:“那陈家子,死了没?”
舒云道:“没死,不过伤得重,据说往后都不能人道了。”
说到这儿舒云心中一阵畅快,她咬着牙厉声道:“那陈二仗着家世兴风作浪,祸害了多少美人,这一遭,也算是报应!”
“嗯。”
没死是有些可惜了,但到底也算付出了代价,这种人不值得她费什么心神,便又转问道:“驸马呢?”
舒云回:“驸马还在燕家,唤人过来回话,说今日在燕家用晚膳,会晚些才回来,叫公主莫要等。”
不等便不等,谁稀罕啊!
她融不进去那个家,亦不想委屈自己去融入!
房内云香缭绕,舒云将一件披帛挂到她身上,道:“公主或可以服些软,我瞧驸马爷对您并非无心,你二人若琴瑟和鸣,再有个孩子,想来那燕家,便不会再这么冷待着您了呢。”
孩子?
李蕴如摸向自己平坦不见一丝起伏的小腹,她跟燕宁并不是真的感情不好,至少床榻间和谐,可一年来,始终没有一点动静。
见她神色松动,舒云道:“公主有心,不日婢子外出,寻个圣手过来与你瞧瞧。”
第4章 劝导 要个孩子吧……
她的陪嫁随从中便有医者,可这近一年来,除了身体上的毛病,给她开些滋润进补的药,在这一方面,并无什么有用的。
宫中医者自然该是最好的,但如若换一个试试,倒也未尝不可。
“嗯。”李蕴如点头,“你看着安排罢。”
或许有个孩子,确实会好一些。
……
按以往的性子,不是她的错,她非要闹个是非分明出来才行,可现在李蕴如不想折腾了,这事儿再闹也没意义,她可以靠着身份争出来,但改变不了那些世家的傲慢,他们依旧瞧不上她,无非是一场空罢,所以就这么过去算了,左右陈二也付出了代价,她也懒得费这功夫去搭理这一茬,将重心放在了孩子的问题上更好,两人合心,在孩子这件事上使使劲儿,可到底事不遂人愿,才过几次,便因此吵了起来。
争执中二人再次提到了陈二郎的事。
李蕴如提他如此抗拒,是否本就想着现在她这般境遇,正如了他的意。
“你想着我身后空无一人,便只能依赖着你,任你摆布玩弄!”
清风朗朗的君子立在那里,姿态孤傲道:“依赖着我有何不好,闹出事来,你连面都不用出,我都可帮你解决,你还有何不满?”
这话一下子触动了李蕴如的雷点,她顷刻间被点燃了怒火,化作一只暴怒的小狮子,立马反驳道:“我求你帮我了吗,若是没有你,难不成我不能自己处理,而且你扪心自问,你那是帮我吗,你不过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们燕家的颜面罢了,真的帮我,你不知道那陈二是何模样,当日之事,因果在谁,可你问过吗,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不曾!”
李蕴如瞪圆了眼就那么盯着他,努力不叫眼泪掉下来,“你明知根本是陈二的错,我是受了委屈,可你在不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情况下,便自作主张替我认了错,真正缘由为何,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还是有点私心,希望他否认的,可人站在那里,一如既往的那般,是朗朗清举,不沾人世感,最后也就勉强嗫喏出来一句:“你为何如此执着于孩子呢?”
为何?
大概是她得了失心疯吧,真的相信有个孩子会好些这种鬼话。
李蕴如不再说话,直让他滚,人也没犹豫,只道了一句“你好好冷静一下”就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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