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如看着他。
燕宁回以目光。
他神色严肃的说:“莅阳,这就是我最为喜欢你的地方,你跟我,跟世家的很多人,都不一样,你经历过很多事,吃了很多苦,但仍然会继续热爱这个世界,会怜悯这芸芸众生,你总说你不信神佛,那些东西虚无缥缈,没有一点用处,可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身上,就带着一种神性,但是我们不是这样的莅阳……”
燕宁说道:“我们从小就被教导是以家族利益为重,一切都以家族,以利益为主,这种神性的善,很多时候,是与它相悖的,它不会存在于世家之中,我们可以随手施粥赠粮,帮助那些难民,百姓,但那也只是顺手的事,它不会影响我们任何一点,反而还可以为我们的声名远播有用,我们能救他们,也可以在触及利益或者对方伤害自己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杀掉他们,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今日你之所以成功,不在于那证据,而在于你先帝之女,莅阳县君这个身份,在于你手上握的虎符,江左兵权,一旦没有这些,你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这一点,李蕴如自己也清楚,否则她不会对谢夫人说那些话。
燕宁见她沉默就知人听进去了。
他说:“你想的没错,思虑这一点,更在情理之中,我很高兴,你能有这样的危难意识。”
-----------------------
作者有话说:在修新书开篇,预计月底完结这篇,27号发新书啦~
第106章 因果(四) 是公主的郎君呀~……
他握着她的手在掌心摩挲来去, 神态凝重,“莅阳,任何人, 都不当绝对的信任, 我如今还意识清明,自不会对你做什么, 怀疑什么,可随着年龄上来……”
说到这个, 燕宁眼皮垂了下去,他说:“我年长你四五岁,过去风华正好, 鲜花着锦,瞧不出差别,然总是存在的, 我比你大,会比你先老去,你仍然漂亮热烈如春日牡丹, 而我却已经眼角横生细纹,这只不过是个开始,将来会越来越明显, 人一老, 意识就会模糊, 不清醒, 会做出许多糊涂事来, 那些史书章典的圣人尚如此,何况是我,这世间万物规律是这般, 谁也逃不开,我都不敢向你保证,便是将来,亦像今日这般待你,不会做出一点糊涂事来,所以你多为自己想,会在她人的事情细枝末节里,想到这些,是没错的。”
李蕴如听着豁然开朗许多,又闻他这话中意,更是乐起来,她放下那碗燕窝,掐了掐他的脸,打趣道:“呀,我们的小燕郎君怎么还顾影自怜起来了?”
燕宁掐着她的腰,将人锢在自己怀里,仰头端详着她的面庞。
时间很残忍的。
他们成亲的时候,她二八豆蔻年华,他刚过弱冠之年,都正是春华最好的时候,他不敢说自己与她是绝配,但至少站在一起,也是檀郎谢女的一对璧人,可是现在……她布衣荆钗却容颜依旧,而他经过三年的岁月蹉跎,不止心性大变,不似从前温润良善,连相貌上,也多了残缺……
“不是顾影自怜。”
他确实比不得从前了!
李蕴如本是想活跃下气氛,叫它不这般沉重,却对上他幽深的眸子,恍惚好像心头被撞了一下。
她好像有点坏了,怎么能在这时候讲这种话呢?
平白伤了人心。
她捧起他的脸,低头啄了啄人的唇,佯装严肃的警告道:“不准想这些有的没的,在我眼里,郎君还是以前的郎君,与当年我在御花苑下所见并无二样,不对,有些变化,比当年更有风韵了,更会讨女郎的欢心了,我很喜欢他!”
李蕴如喜欢他。
可她很少有承认的时候。
因为她总想啊,当时他们关系那般,要是叫他清楚这一点,岂非要为所欲为,仗着她的喜欢,骑到她头上去!
她不爱看书,可是听了不少的话本故事的,那些书里的郎君,多是如此,未曾得到的时候,对人千万般好,事事顺从,一旦得了女郎的心,便是换了性子,不仅处处以纲纪伦常之名压她一头,还会给她找好些妹妹进门,要求和谐相处,不得善妒云云……
世家许多人,也是如此,娇妻美妾,多不胜数,外边更是红颜不断的,都是家中夫人太过宽容大度,太顺着人了,才叫他们敢荒唐成这样!
燕宁与他们不一样,可她也习惯了会去这般想……
“呵呵呵。”
燕宁听着她这话,烦闷的心绪可是解开不少,他顺着她方才的举动,跟着啄上去,又亲她,待亲得人迷迷糊糊时,才松开些许,绯红的眼望着人,可怜巴巴道:“那再多喜欢一点好不好,就一直喜欢。”
李蕴如被亲得迷迷瞪瞪的,意识不清醒,却还记得自己的底线,她抱住他的脖子,摇头晃脑的说:“这可说不准,要看他的表现了,要是他表现不好,我就不要喜欢他了!”
“呵呵呵。”
燕宁被逗乐了,真是个难搞的女郎啊,不过也真有意思。
他咬住她的耳垂,故意引导的问:“怎么才算表现好呀?”
耳朵是她的敏.感地方,湿濡的触感传来,李蕴如整个人不由打了个激灵,心好像在那一瞬间颤了下。
“你……”
她瞪了他一眼,不过毫无威慑力,小鹿般漂亮带着水光的眼睛瞧向人,于他来说,更像一种无声的勾.引。
燕宁又蹭了蹭她的耳朵,长呵了一口气,道:“公主教我好不好?”
“回屋。”
她招架不住,最后只用片刻的清明说出这一句话。
……
白日宣淫,荒唐中似乎又刺激,尤其对于许久未见的两人,更似天雷勾动地火一般……
李蕴如也不知最后是怎么结束的,她清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里亮着烛光,燕宁躺在她身侧。
人比她醒来早一些,正在看着她,昏黄的光亮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五官。
是变了些,不过更加成熟稳重,有韵味了。
李蕴如伸出手去抚着他的脸,一寸一寸的在他面上走过,声音嘶哑缱绻的说:“是谁的郎君呀,这么漂亮知趣呢。”
燕宁抓过她在脸上摩挲的手,在人手背亲了一下,顺着她的话说:“是公主的郎君呢。”
“公主可要对我负责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李蕴如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燕长君,你现在这样,只怕你们燕家的祖宗见了会不敢认!”
他们的家训一向是克己复礼的,要端庄体面。
燕宁道:“说不定当年祖宗,也这样呢。”
“噗!”
李蕴如又是一个没忍住爆笑出来,她坐起来,煞有介事责问,“好啊,大胆燕三,你竟然敢编排祖宗!”
燕宁看着她闹只是笑,大手一伸,将人揽进怀里,道:“这怎么是编排呢,说不定是事实,否则燕家如何枝繁叶茂到今日?”
燕家自先祖几辈到燕宁这一代,每位祖宗都生了五六个子女,不过嫡系一脉,到燕宁的父亲这里,便只剩下了他和燕笙两个。
“燕长君,你后悔过吗?”
李蕴如环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人有力的心跳搏动,不由想到了很多事,原本打闹的心思也歇下来,笑容收敛住了。
“如果没有我,或许你便不用经历这些,你依然可以做你艳绝风流,人人称赞的江左郎君,你会顺利的承燕家家主之位,入朝堂,登青云路,以你的才能,饶是在这般风雨飘摇之下,也当会有一番作为,许是做到丞相,再不济也是位列三公,名留青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众叛亲离。
除了寥寥几个还与他往来,几乎世家都厌弃!
嫡系一脉的唯一子孙啊!
将他捧到这个地步,父母亲族付出了多少,居然为一女郎,说背弃就背弃了,不管不顾!
哼!
简直不像话!
有负父母家族教养!
太不争气了!
燕宁低头,亲了亲她的发丝,温声道:“我与你说过的莅阳,我从来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不是心血来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论对错,都不会后悔,你不需要为此担什么责,这是我自己决定的。”
李蕴如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是心里头觉得发闷得紧,她不说话,但窝在他怀里,手乱动着,在肩处和背部都摸到不平的痕迹。
她知道它们都是怎么来的。
一个是为了她,一个是她亲手刺上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