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好陌生的词汇,她是谁?
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又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而方才女人触碰过的地方,在此时释放出滚烫的热意,她不明所以。
在蓁祈因为闭眼所以看不到的右手处,红色的符文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并无风晃动飘摇,像是活物在奋力挣扎。
只不过蓁祈什么都感受不到,她闭着眼,沉静式进入了第四段故事。
这段故事与前三段的连接不算紧密,“蓁祈”一睁眼,看向眼前的镜子,从脸上的皱纹里初步推算,自己步入了中年。
此时,“她”已经自国外留学归来,成为淮阳科学院的技术骨干,并接手了袁鹏的工作,有了自己的学生,这里面,有“她”最看好的一位学生——洛晨阳。
他年纪轻轻就拿下各大竞赛金牌,并通过少年班一路保送,成为科学院最年轻的博士,也是“蓁祈”最得意的学生,“她”要将他培养成下一任的科学院院长,接替袁鹏的职位。
在“她”有此念头之时,袁鹏邀请他进入绝密小组,并声称,这是一项可以改变世界的发明。
“蓁祈”非常感激恩师的托举,又不想错过这样一个颇具天赋的学生,所以,“她”将洛晨阳也推荐给了袁鹏,师生二人一起进入科技组。
在这里,洛晨阳的天赋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释放,他的加盟,让研发时间至少缩短了一倍,并在两年后,成功研发出了先锋一号!
画面戛然而止,蓁祈反复品味着“先锋一号”这个词语。
当初将她引入东郭先生副本的机械脑是先锋十号,难道说这个一号是十号的前身。
一号的成功,让袁鹏等比复制出了更多的机械脑,可这些机械脑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蓁祈不得而知,第五段的记忆也并没有告诉她答案,而是直接告诉了她,于璜汶的结局。
于璜汶没能活到寿终正寝,在他五十岁的时候,死于心脏病突发,永远沉睡在了钟爱的操作台之上,他的学生,洛晨阳被指控为第一嫌疑人。
于璜汶的爱人在洛晨阳的房间里,发现了被替换下的药物,而正是因为救命的药物被替换,于璜汶才含恨而终,没有完成自己奋斗终身的事业。
可是洛晨阳并没有被逮捕,相反,他不仅躲过了法律的制裁,还一举跨过于璜汶,成为袁鹏的得意门生。
于璜汶的爱人则被当成精神病,关押进了精神病院,彻底疯了。
蓁祈看完这一切,从于璜汶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再回想时,只有对于一代天骄死后不得善待的唏嘘。
或许是因为她一直带入的是于璜汶的视角,所以对那个欺师灭祖的洛晨阳极其憎恶,又或许是副本互相残杀的氛围让她习惯了成王败寇的解释,她又觉得于璜汶死于棋差一招。
不管是那种解释,她现在可以唯一确认的是,在工厂前想要杀死她的于璜汶,早就死了,至于为什么复活,又为什么会将自己的记忆封存在这里,成为一名红领结的监察者,都不得而知。
她带着困惑的心情想要摘下铁头盔,却发现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其撼动半分。
“怎么回事?”她有些焦灼地皱眉。
第124章 D升C考核:尖叫社区(二十八) 迟来……
下一瞬, 一道永远不可能响起,而她又在刚才的时间里反反复复听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自头盔中响起。
“蓁祈, 我的祭品,读完了我的故事,该接受我的所有记忆,成为我,让我复生!”
“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蓁祈拼命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想将自己从椅子里拔出来, 却发现即使皮肤都被磨出血, 却依然无法撼动皮带分毫。
“我已经死了!想要活着,就要将自己的记忆全部转移给你, 覆写你的记忆,我就会复活!”
“你在想什么!”蓁祈怒吼道, “哪怕我的记忆全部消失,我也还是我, 怎么可能变成你!”
“为什么不可以!”于璜汶冷静地反驳, “你承载了我全部的记忆, 你的每一次选择,都是遵循于我的性格,我的热爱会变成你所热爱的,你的思维方式也会和我一模一样,你还是你自己吗?那请你告诉我,你又会在哪里!”
于璜汶的冷静给蓁祈冰凉的心浇了一桶冰块,让蓁祈原本就焦灼的心开始狂躁恐惧。
她强装镇定地吞咽一下,对于璜汶的话感到细思极恐。
如果她的思维方式全部变成于璜汶的,那她还是她吗?
被另一个记忆复写的“蓁祈”, 是蓁祈,是于璜汶,还是缝合怪!
她发现这世上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是,那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这不是复活、不是死亡,而是寄生。
让活人眼睁睁以喘息的状态死去,让死人木讷地以屏息的方式复活。
“我不要成为这样的活死人!”她在心中呐喊,并在记忆转挪的第一秒开始,咬着牙,将天赋电棍召唤出来,把电压开到最大,自空中砸到自己的身上。
内腑被电流席卷拥抱的恐惧转瞬即灭,她张开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眼睛里闪烁着劫后余生的疯狂。
头上的贴头盔消失不见,于璜汶愤怒之极的声音随后莅临。
“你在干什么!你在自杀!”
“是啊,我在自杀!”蓁祈疯狂地大笑,“哪怕我死,也决不会让你,将我变成一个记忆来源不明的怪物!”
于璜汶的声音冷静了许多,但那股手心之物脱离掌控的愤怒还是难以抑制。
“你以为自杀就可以让一切中止吗!覆写一但启动,重生无法停止,你是我选中的人,你只能是我的祭品!”
铁灰色的头盔想要再一次盖在蓁祈的头上,可她不会再给于璜汶第二次控制她的机会。
她低下头,将捆在右手腕上的皮带用力扯断,随后半边身子朝左边倾斜而去。
铁盔径直砸下,扣在她的肩胛骨上,她成功躲过第二次覆写。
可这样做也不是没有代价,她咳嗽两声,满嘴血腥味,三颗牙齿自牙床脱落,自摩擦溃烂的口疮上滚下,落在她的膝盖。
可她也不敢松懈,手口并用地去扯左手的皮带,却被一阵细微的电流刺得停止一瞬,头上立刻被套上贴头盔,将她的头颅拉回原地。
“乖乖被我覆写,我还能让你有个健全的四肢。”
“重要吗?”蓁祈毫不犹豫地召出匕首,将它从天而降,插入膝盖处的缝隙,彻底废了自己的右腿。
巨大的疼痛让她的表情极度难看,堪称呲牙咧嘴,不过她却是笑着的,比以往任何一次微笑都要从心。
“按照你的话说,被你覆写,是你获得重生,那这具身体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既然如此,不如废了她!”
“我能恢复它!”
蓁祈看着汩汩向外流的血液,感受属于自己的记忆在一点点剥夺,就像一个饮料瓶子,原本装载的饮料被尽数倒出,灌进新的味道。
她咬紧牙关,既要控制住自己右手的符文不再发亮,还要控制自己手中的匕首,可以将她的左腿也废掉,让匕首,将腿刺出一个碗大的窟窿,让血液不受控制地离开身体,感受温热的躯体逐渐冰冷。
她在身临其境地,感受自己一秒秒走向死亡。
终于,血液的流逝到达临界点,于璜汶终于放弃了通过这种方式完成覆写,残留在机器里的意识抬起头盔,放开束缚住她的皮带。
没有依靠的红色香肠软塌塌地划下凳子,差一点就要拍在地上。
被她压抑许久的符文终于重新亮起,在蓁祈陷入昏迷时,爆发出灼热的金光。
下一秒,一个焦急的身影出现在蓁祈的身前,他紧紧保住差一点就要滑下凳子的蓁祈,心疼地想要说出一句关心。
可贴近他耳朵的红唇却先一步轻启。
“小百,我又没有保护好自己,别生气,好不好!”
霎那间,百解的肢体僵硬在原地、不可置信的嫉妒疯长,他用更紧的力气抱着蓁祈,像是生怕有人将她抢了去。
他将头埋进蓁祈的脖颈,祷告似的喃喃:“别想起来好不好,我求你了,他说过的,在考核里,你只属于我,你只能属于我,不要想起来,我求求你了,一定不要想起来好不好,他答应我的,他答应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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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祈缓缓睁开眼睛,视野之内一片漆黑,她抬手摸了摸周围,意外感受到一只有些暖意的手。
它好像握着自己的手心,从她昏迷开始,便不曾离开。
她转过头去,看到一张有些疲惫的俊脸,因为黑暗的缘故,更显棱角分明,可不知为何,蓁祈读到一丝为情所伤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