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令梁姰意外的是，那团雾气竟以黑白为界，分别幻化了起来。
更令她震惊的是，雾气之中竟有声音回复了她。
“我们是你的守护灵。”
那是两道截然不同的男声——
“双生守护灵。”
随着话音落下，黑白雾气的幻化也最终完成。
他们像两道真实可触摸的1:1剪影。
黑白两道分别站在左右两侧，如同暗影与光影在这一刹那罕见地重叠。
梁姰有些吃惊，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守护灵……是什么？”她绞尽脑汁地搜刮自己的词汇量，“是……鬼的一种吗？”
“守护灵就是守护灵。”白色的雾气回答了梁姰，“我们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我们是你的守护灵。”
“可是我不懂……”
梁姰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她陡然失去了自己的表情控制，木棍代替手指，指向了白色雾气的上半身。
“你竟然也有……嘴巴？！”
雾气幻化成人形后五官模糊，但仔细查看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白色雾气甚至还毫不在意地冷哼一声，“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有嘴巴我们怎么说话啊？”
“别明，你有点吓到她了。”
黑色雾气的声音要更加稳重，他注意到了梁姰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的脸色，语气也随之温柔了不少。
“不好意思，我弟弟说话就是这样直来直去，希望没有吓到你。”
“不会。”
梁姰连连摆手，但木棍却被她攥得更紧实了。
黑色雾气显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先开口道：“我叫祝生清，白色这位是我的弟弟，名字叫做祝别明。”
出于礼貌，梁姰跟着附和答道：“我叫梁姰。”
“我们知道你的名字。”祝别明在一旁搭话。
梁姰难以置信地歪头盯着他，有一种自己底裤都被人扒得一干二净的窘迫感。
祝生清轻叹一口气，“别明，不是说好慢慢来的吗？”
眼见着祝别明还想再说些什么，梁姰急忙开口。
“不好意思，我先打断一下。”她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位要不要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家里？还有，为什么你们连我的名字都知道？以及……守护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嗅到了两方误会越来越大的味道，祝生清只能把祝别明挡在自己的身后，一对一跟梁姰解释着。
“简单来说，当宿主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守护灵会挺身而出，选择替宿主承受伤害还是抹杀威胁。”
祝生清的声音如同拿铁般醇厚，梁姰的紧张感也随之降低了不少。
“所以就在刚才，我们感知到了你即将死亡的信号，我和别明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帮你抹杀了威胁。”
听到祝生清这么说，梁姰眼神不受控制地瞥向那一地惨状。
“所以……”梁姰开始回想，“所以，是你们杀了那个怪物NPC？”
祝生清摇了摇头，而一直被挡在身后的祝别明突然探出了身，冲着梁姰摇了摇自己的气态手指。
“不是哦，我们只是帮你恢复了运动能力，还顺便把他固定在原地而已，是你自己亲手打败了他。”
听到祝别明的提醒，梁姰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意外抬起的抹泪的手，以及那一瞬间，怪物眼中不解的惊恐。
确认了眼前都是自己人，梁姰这才算是彻底卸下了防备。
她将木棍丢到一旁，甩了甩已经有些麻木了的手。
“那你们之前一直都在哪里？”
“就在你的周围。”祝别明即答，“我们一直都在跟着你的衣食住行，比如我还知道你的毕设被导师……”
后面半截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祝生清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只有祝别明还在挣扎乱叫。
“被导师否了四遍开题报告。”梁姰扶额，替他补全了话语。
祝生清给了祝别明一记眼刀。
“不好意思，别明就是这样，心直口快。”
“没事儿。”梁姰佯装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又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开来，“既然你们一直都在我身边，那为什么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们？”
祝生清耐心解释着：“只有感知到宿主的死亡信号时，我们才会出现。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确保宿主的生命能够正常延续下去。”
“无论是在现实世界里，还是在……”他停顿了片刻，“规则类世界里。”
梁姰猛然抬头，“你们也知道规则类世界？！”
祝别明点头应和，“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我们能够听得到你跟系统的对话。”
梁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如果说，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呢？”
似乎是没想到梁姰会说出这种话，就连一直嘻嘻哈哈的祝别明都难得严肃了起来。
雾气流动的速度仿佛更快了些，“什么意思？”
“既然你们也知道规则类世界的存在，那我就没必要跟你们兜圈子了。”
梁姰不太自在，干咳了两声。
“规则类世界很危险。在这个世界里，比我还要弱小、还需要帮助的大有人在。”
她又想起来窗外那个被炸掉的汽车，以及秦淼临死前那绝望的哭喊声。
梁姰紧闭双眼，“你们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强大实力，所以我恳求你们，能不能去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她的声线有些微颤，“难道他们发出的死亡信号，你们没有感知到吗？”
“没有。”
祝别明干脆而果断的回答，让梁姰都有些意外。
气流穿过，他瞬间移动到了梁姰的跟前。
祝别明的双手搭在了梁姰颤抖的肩膀上，后者霎时感到一阵暖流从肩膀流向自己身体各处。
“我们是你的守护灵。”祝别明再次强调，比他先前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更有可信度，“是独属于你一个人的守护灵。”
梁姰仰头看着他，能够堪堪识别出被雾气捏造的卓越五官。
祝生清仍站在原地，“我理解你的想法，梁姰。”
与祝别明截然不同的稳重，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但我们也有义务告诉你，守护灵一旦认定了宿主后，便终生不会发生改变；如果宿主想要强制分离，倒也对宿主本身没有什么影响。”
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劲。
梁姰紧皱眉头，她捕捉到了言语中的关键点，视线越过面前的祝别明，盯在了那团人形黑雾上。
“那你们呢？这对你们有什么影响？”
身前的祝别明似乎是轻叹一口气，苦笑出了声。
“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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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哥，有人嫌弃我们，有人不要我们ToT
阿清：（忙着安慰）
姰姐：不是我！别看我！我没有！
第5章 戏前准备 陷入一片死寂
这八个字带来的沉重感实在是过于强烈，梁姰支支吾吾，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伸手试图触碰自己身前的祝别明，但手却径直穿透了那团白雾。
除了感知得到的温暖外，她什么也没抓住。
梁姰有些难以置信，“我碰不到你们？”
“雾气状态下，我们是没有实体的。”祝生清远远回答道。
梁姰沉默两秒，“你们没有骗我吗？”
一语双关，也囊括了刚才提到的悲惨结果。
祝别明摇了摇头，他仿佛是蹲在了梁姰的面前，一米八高的白雾霎时缩成了一小团。
“我们不会欺骗宿主。”他眉眼弯弯看着梁姰，一字一顿，“我们对宿主，是绝对的忠诚。”
“那……好吧。”
梁姰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答应了这看似荒谬的关系，“我不赶你们走了……”
尽管穿过雾气对自己没有丝毫影响，梁姰还是仔细绕开了缩在自己身前的祝别明，向着厨房处走去。
折腾到现在，她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没吃上。
体内能量告急，偏偏方才又吐出来了不少。她可不想在自己守护灵的面前，上演一出低血糖晕倒的戏码。
只是厨房中仍然血腥弥漫。
梁姰刚踏进厨房一步，那股生理性不适的铁锈味道便再次扑面而来。
白净的瓷砖上早已血迹斑斑，垃圾桶周边是残留的人体组织碎片。成股的血流顺着墙壁落下，在角落处凝固成了果冻状的膏体。
一条腿部残肢正摆在灶台上，就在梁姰的正前方。
她扶着墙壁走了出来，站在厨房门口一阵狂吐。
见到梁姰如此大的反应，祝别明于心不忍，悄悄扯了下一旁的祝生清。
“哥，我们要不要帮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