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拦着点你媳妇儿。”柳梅责怪的目光投向陈衡。
“娘,你就让她去吧,她这不是怕你一路来担心着我吃不下睡不着吗,再说,她也是想让你跟我说说话,一会儿哭鼻子了,也不损你做婆婆的威严。”陈衡又开始了。
柳梅瞪了躺在床上还不消停的儿子一眼。
走到他床边坐下,看着瘦下去的脸庞,瞪着瞪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你这臭小子,从小到大就不让人省心,你说你要是真的……”
柳梅抽噎了一下,“你让我咋活,让云舒娘俩咋办?”
“所以我这不是硬生生活下来了嘛!”陈衡宽慰道。
此时也理解为什么他爹不让他娘过来了,要是真让他娘见到前几天他的样子,估计眼睛都得哭瞎。
听完自己媳妇儿跟自己说的那些,他都不敢相信一向沉稳的陈支书会成那副样子,更何况他娘。
思及此,陈衡又开始心疼一路坚持过来的唐云舒,也不知道这人咋就这么厉害。
从前还觉得她娇气,原来是自己看走了眼。
柳梅心疼,但也是一个十分务实的人。
事已至此,在这里哭哭啼啼是没用的,照顾好儿子,让他快点恢复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不一会儿,她便拾掇好自己的情绪。
只是想到听了几耳朵谣言便直接忧心忡忡上门的亲家,柳梅还是道:“你这一次可是把我们都吓惨了,看看云舒,脸都小了一圈,你丈母娘他们才听了几句闲话,就立即上门问我们,听说了以后,你丈母娘非得跟我一起来,要不是你爹拦着,都要去请假了。”
说着,柳梅从特意缝在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沓钱,“诺,自己不能来,就非得给我塞钱,说要给你多买几只鸡好好补补。”
陈衡见那些钱,有些急了,现在他丈母娘他们的日子也算好过,好不容易攒点钱,还都给他了,这叫什么事儿。
“娘,你拿他们的钱干啥?”
柳梅没好气,“你娘我是那种人吗?你丈母娘死活要给,你都不知道,一向温温柔柔的人生起气,拉下脸来还真有点唬人。”
“我是打算着,先收下,等回去了再还给她,就说你不要的,我没法子就行了。”
闻言,陈衡知道自己方才的语气有些急了,先是跟自己老娘道了歉,然后嘴甜道:“还是我娘聪明。”
柳梅翻了个白眼,“结了婚就是不一样,那张狗嘴里都说得出好话了,还是我儿媳妇厉害哦!”
陈衡:……
*
接下了的两个月,陈衡整日被自己老娘和媳妇儿好吃好喝的养着,还有自己的宝贝女儿陪着。
加上年轻,很快就养了回来,红光满面,精神十足。
只是唐云舒总觉得,他的眼中似乎丢失了一份光彩。
不过因为陈衡掩饰得不错,唐云舒便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唐云舒抽空回了一趟家属院。
因为陈衡受伤的缘故,部队给了他足够的修养时间,所以陈衡和唐云舒商量决定,这段时间就回老家,既弥补了一家三口这次没能回家过年的遗憾,又想让糖糖回老家,跟老爷子和家里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多培养培养感情。
所以,唐云舒得回家属院请人照看一下家里,还有跟学校请假。
本以为这次这么长时间的假会很难请,没想到校长答应得很爽快。
“我曾经也是一名军人,所以我知道军人最遗憾的事是什么。既然他想要回家多陪陪家里人,你们夫妻两地分居也不合适,你尽管去,学校这边你不用担心,你什么时候回来,便什么时候上课。”
校长真的十分珍惜唐云舒这个人才,笑着道:“你是我一手培养的,我在任期间也绝对不可能放过你。”
“恰好这段时间我有一个亲戚要去学校教书,就让她先过来当任课老师,积累经验,才能更好的接她父亲的班。”
听着校长半开玩笑的话,唐云舒终于放下心来。
即便最后自己没能回到学校教书,她也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以后日子还长,没有几年天就要亮了,她也可以继续实现自己的梦想。
工作的事情处理好了,唐云舒便回了一趟家。
家里因为长时间没人,倒也没有很乱。
之前江嫂子等人去看陈衡的时候就说了,家里她们会帮着照看,让她不用担心。
所以这次,唐云舒提着自己买的东西上了江嫂子家的门,除了给校长的,还有留给其他人的。
跟江嫂子说了自己的打算,江嫂子豪气十足地保证自己会照看好他们家里。
又去了躺林丽芳家里,说了几句唐云舒便回了家。
收拾收拾东西,天色便黑了下来。
江嫂子又叫她去家里吃饭,吃饭完回来,唐云舒便准备睡觉。
只是临睡时,看见了那本因为陈衡迟迟不见音讯,而翻出来继续写得随笔本子。
想了想,唐云舒还是将那本子装进了包里。
自从和陈衡互通心意后,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写随笔了。
因为她心情好的时候,是不需要发泄的,而是更注重于当下的快乐,后知后觉地记录,总觉得差了点味道。
陈衡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她焦急又无力,那本子又被她翻了出来。
在家歇了一晚,唐云舒一大早便又去医院。
只是这一晚,总有人上门,不是拿几个鸡蛋就是送几颗白菜,话里话外宽慰她不要担心,男人是军人,这样的情况必不可少。
唐云舒看得出来,她们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而不是纯粹来看热闹。
想想也有些好笑,这些嫂子有事没事就聚在一起说别人家的闲话,但真有事了,也会真心实意为别人担心,期待别人变好。
第二天回医院时,唐云舒一路上又遇到不少嫂子,本想着像往常一样,随便打个招呼就走。
不成想,这些嫂子一个个也安慰着她。
觉得有些新奇,唐云舒一一真诚道谢,然后回了医院。
没过几天,医生检查过后,宣布陈衡可以出院。
柳梅欣喜若狂,虽然面上镇定,但这段时间下来,人还是瘦了一些。
听到这个消息,欣喜的同时,又看到了陈衡还打着石膏的右腿。
这要是上了火车,人挤人的,可咋办?
更何况还得坐几天几夜的火车。
这么想着,柳梅也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陈衡闻言道:“娘,你不用担心,这次部队给咱们弄了三张卧铺,咱们可以睡着回去。”
“那可好啊,我还说要是实在不行,就把你哥叫过来接你回去,他一个男人总比我们娘俩有力气,扶着你也方便。”柳梅道。
这下好了,还是部队贴心。
*
睡在火车的卧铺上,感受着火车的前进,渐渐地,火车进入了东北地界。
糖糖第一次坐火车,一开始还十分新奇地窝在已经熟悉的奶奶怀里这儿看看那儿摸摸。
只是时间过长以后,小孩子还是有些待不住,闹了两次,火车终于到了林安县。
下了车,便看到一早就接到通知等在月台的陈继明和陈杰。
陈继明和陈杰立即上前,一个去接媳妇儿手里的行礼,另一个去准备去背自己的弟弟。
陈衡看着面前这么人,脸上烧得慌,“哥、哥,不用,我都得了,你扶着我点就行了,哥——”
陈杰不听,直接将陈衡的拐杖夺了过来,递给唐云舒,从未有过的强硬。
见陈衡始终用手撑着陈杰的背,柳梅恼了,一巴掌拍到陈衡后脑勺上,“老实点,一大把年纪了还不安生。”
当着女儿的面被老娘打了的陈衡,手一松,终于老实了。
唐云舒对上女儿那双懵懂的大眼睛,然后听见女儿蹦蹦跳跳地嚷着道:“奶奶,背、背!”
见前面那人的脑袋又低了几分,唐云舒忍俊不禁。
“奶奶累了,妈妈背。”
糖糖还没伸手,柳梅就已经蹲了下去,“累啥累,都是睡过来的。”
“糖糖,来,奶背你。”
糖糖张着小手就朝离自己最近的奶奶背上扑去,还不忘回过头来看向妈妈:“行礼,妈妈拿,走。”
“你这个小机灵鬼!”柳梅笑骂。
回到家里,最开心的莫过于糖糖。
因为到了老家,她有了更多的小伙伴。
有处处照顾她的花花姐姐,还有比她大一点点的小虎哥哥。
由花花带头,三个小孩子整天在院里院外疯跑,要不是因为现在天气还冷,三个小鬼头还得去外面找小伙伴玩儿。
花花十分喜欢自己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堂妹,整天给她编辫子。
糖糖到了老家,简直如鱼得水。
在家里受宠,到了外公外婆家,更是称王称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