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下乡地里也见过虫子,但还是太恐怖了。
陈衡见她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笑了笑,娇气成什么样儿了,瞧那没出息的样子,不就是一些蟑螂么。
“你为什么要扔在地里?”见陈衡准备往地里倒,唐云舒急急出声制止。
“这东西也勉强可以当做肥料使。”陈衡笑,“你别看它其貌不扬,其实还可以做药呢!”
唐云舒半信半疑地看着陈衡。
“真的。”
“真的什么?”随着这一声嘹亮的女声一起进来的,是一个利落的嫂子。
一头短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干部装,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
“嫂子,你怎么来了?”陈衡见来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叫人。
那人白了陈衡一眼,“你这个团里的老大难终于结婚了,我不得来看看啊。”
“这位就是你媳妇儿吧,还愣着干什么,不介绍介绍?”刘兰萍看向陈衡道。
“哦哦,对。”
“嫂子,这位是我家属,叫唐云舒。”
“云舒,这位是团长的家属,也是咱们这里的宣传干事,刘兰萍嫂子。”
陈衡看向唐云舒说道。
“嫂子你好,我是唐云舒。”唐云舒走上前,落落大方伸手。
刘兰萍看见她的动作笑了笑,伸手礼貌握住。
暗道陈衡这小子怪不得一直不结婚,原来眼光这么高,不找则已,找了就令人眼前一亮。
瞧瞧这举止有度的模样,怕是满部队都找不出几个。
“我平日里工作有些忙,所以今天才来看你们,不要见怪,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
刘兰萍指着院子外不远处的一栋房子,“我家就在那里。”
说着将手里的菜篮子往唐云舒手里一塞,“我还有事,估计得忙一阵,可能得等你们的暖房宴才能过来了,料想你们这才刚来,什么都没有,就送了点菜来,不要嫌弃。”
“嫂子这是哪里的话,怎么会嫌弃,只是我们自己也买了,还有很多,这些你们就留着吃吧。”
唐云舒推拒着,但力气不如刘兰萍大,求救般看向陈衡。
“收下吧,也是嫂子的一片心意。”陈衡说。
见他都这样说,唐云舒只好连连道谢,收了东西,将篮子还了回去。
等人一走,唐云舒回过头看向陈衡,“什么暖房宴?”
“哦,这个啊,就是在部队申请了房子,入住之后不久会请战友和领导来吃一顿饭,热闹热闹。”
这已经是部队不成文的规矩了。
唐云舒凝眉,有些犯难。
“怎么,你不愿意?”陈衡见她那副样子,下意识问。
听到他的话,唐云舒有些生气,她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只是既然是在家吃,那肯定要做饭,可是她不会啊。
于是她直接问:“可以请他们去国营饭店吃吗?或者我们去饭店买回来,我不会做饭。”
对面的陈衡闻言愣住。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出名
“我不会做饭——”
这句话像是有回音一般,一直在陈衡脑子里盘旋着。
是啊,他怎么就能够因为自小生活的环境里的女人都会做饭而下意识以为她唐家大小姐也会做饭啊。
不死心般,陈衡带着希冀看向唐云舒,“你真的不会做饭?”
“嗯,不会做。”唐云舒答。
从小她就不爱进厨房,家里人也不会逼她,虽然从前外婆他们也想过教她一些。但因为她不喜欢也没天赋,就彻底搁置了。
还是因为下乡的缘故,她现在会熬粥和煮汤菜,但是要像别人似的做出几菜几汤,那属实是不可能。
“不会做饭,不会做饭……”陈衡喃喃着,语气有些高了:“女人怎么能不会做饭呢?”
此话一出,唐云舒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当即也扬高了声音,“不会做饭怎么了?女人就一定要会做饭?”
“那家家户户不都是女人做饭!”陈衡见唐云舒面色不好,梗着脖子,“怎么着,难不成等暖房宴那天还得我去给人炒菜啊?”
“那家家户户都是女人生孩子,你们男人怎么不生呢?”唐云舒面无表情。
“你、你这是不可理喻。”陈衡瞪眼。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是所有女人都会做饭,至少我不会。”
想了想,唐云舒又道:“我的确可以学,但目前是绝对不可能做到可以招待客人的地步。”
时刻牢记着这桩婚姻的目的,唐云舒最终还是退了一步。
她大可以继续理论下去,甚至能够让陈衡哑口无言,但这样伤害到的只会是两个人本就微薄的感情,那样对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好处。
听她这么一说,陈衡也放缓了语气,“去国营饭店肯定是不行的,部队讲究朴实节俭,要是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影响不好。”
沉吟许久,陈衡道:“我先去请几个嫂子,看看她们能不能在那天过来帮帮忙,然后再去国营饭店稍微买几个菜,估计就差不多了。”
听他安排得周到,唐云舒点点头,准备进屋。
“你可要好好学,不说几菜几汤,也得能下得了口,填得饱肚子才行。”
背对着的唐云舒冷哼一声,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好,我一定好好学,省得因为你娶了一个不会做饭的女人而没面子。”
闻言,陈衡蹭一下上前几步,像极了被踩了尾巴的猫,大声反驳:“我是那个意思吗我?”
随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你喊啥,不会做饭还光荣啊,这邻里邻居住着,小心你过几天就成了家属院的红人。”
唐云舒懒得理他,径直回了房间。
看向窗外那个挥着锄头继续除草的身影,叹了口气。
怎么就给自己弄到了要当佣人的地步了呢?算了,比之前的境况好些她也知足了。
做饭就做饭,她还不信做个饭能比考大学还难。
*
如陈衡所言那般,他们“争吵”完的第二天,唐云舒在家属院里就有了名。
阳光穿透树林,将斑驳的光晕打在地上和军嫂们的震惊地脸上。
“真的,有这事儿?”。
歇晌过后,三三两两的嫂子坐在西边的大树底下乘凉。
听说陈营长新来的那个媳妇儿不会做饭,众人震惊得合不拢嘴。
要说陈营长,在家属院也是有着响当当的名号。
一是年近26还迟迟不结婚,不论哪位嫂子为他张罗他都不理会。
二是脾气差,平时还不觉得,因为婚事的事情不少嫂子被他甩过脸色,脾气实在不好,就是个大老粗。
而眼下,他才回了趟老家探亲就娶了个媳妇儿回来,不声不响地,又出了一次名。
不少人觉得这桩婚事肯定有猫腻,否则怎么可能这么急呢?
不过目前最近要的还是那夫妻俩的隔壁邻居江嫂子说的话。
陈营长那媳妇儿居然不会做饭?
在这个年代居然有女人不会做饭?
稀奇!实在太稀奇!
“江嫂子,你说得都是真的?这天底下哪里有女人不会做饭的啊?”出声的人说得手舞足蹈,莫名的兴奋。
“哎呦常妹子,我亲耳听到的话还能有假,那小两口吵了老半天,我就站在我家院墙那里听得真真儿的,咋可能骗你们。”江嫂子撇嘴,对常嫂子的执意感到不满。
“咋会有女人不会做饭啊,陈营长咋娶了个这样的老婆?”
“现在除了那些资本家和地主家的娇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怎么会有人不会做饭嘛?”
“也是,我瞧着那娇滴滴的样儿也不是干得了活儿的!”偶然见过唐云舒一面的嫂子附和。
一听有人赞同自己的话,常嫂子更来劲儿了。
“怕不是陈营长也跟他们营的教导员一样,是包办婚姻,不得已娶了资本家的小姐?”
常嫂子喋喋不休,心里窃喜,这下好了,让这群臭婆娘天天说她家脏,现在来了个资本家小姐,连饭都不会做,还能好好收拾屋子?
这位常嫂子就是唐云舒家的上一任住户,也就是王营长的妻子。
“好了,你少说几句,要是被那位听见,还不知道怎么着你呢!”江嫂子听不下去。
部队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天天把资本家、剥削阶级这些挂在嘴边,这个常平早晚得栽在自己的嘴上。
“她是谁啊,我还会怕她?一个资本家的娇小姐,净干些剥削人的事儿,说她几句怎么了,她能有脸说?”常嫂子仰着脖子,快言快语。
“我是谁,我能说谁?我的脸皮自然也没那些爱在背后说人小话的人的脸厚!”
常嫂子嚷嚷着,话音刚落,背后就有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衬衫,下穿灰蓝色裤子的女人站在阳光底下。
皮肤白得发光,只是脸色冷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