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廷晔等人都被捆了扔在角落,待被人解了绳索之后,刘廷晔奔过来,“砰”的跪在虞清欢面前:“恳请王妃治罪!”
“罪不罪的以后再说,你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虞清欢说着话,目光却始终粘着长孙焘。
感受到了她的视线,长孙焘发出一声叹息,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但终是没有伸出去。
“淇王。”虞清欢哽咽了一句,猛地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你还活着,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长孙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没有拒绝,却也没有回抱,在感受到胸前有湿意的时候,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喂,这么多人看着,别哭鼻子啊!”
虞清欢双手捏紧他腰际衣裳,将脑袋抵在他胸口,泣不成声地道:“等会,你要好好跟我解释。”
长孙焘握住她的肩,将她不着痕迹地推开一点点,道:“本王不在这段时日,辛苦你了,等会你想知道什么,本王都会告诉你。”
虞清欢垂着头,不想让长孙焘看到她的眼泪,她松开长孙焘,转身去察看小茜的情况,见小茜只是被打晕了,长长吐了口气。
刘廷晔带领衙差,疏散聚集的百姓,并帮忙处理被林校尉砍杀的百姓的尸体。
长孙焘见情势控制下来,吩咐两个侍卫将小茜送回衙门,而他,则放慢脚步,与虞清欢一同向衙门走去。
走着走着,见虞清欢面色苍白,步履蹒跚,干脆一弯腰,将虞清欢打横抱起,步履稳健地往前走。
“你瘦了许多。”半响,他开口,垂眸望着虞清欢。
不知道为什么,长孙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虞清欢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出来,瞬间湿了满脸。
她没有回答,哭着哭着,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抽噎,最后,小声开口:“你活着回来了,真好。”
静阑院。
长孙焘将虞清欢放在床上,自己则跪坐在小几前,室内有一段时间的寂静。
“你……”二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长孙焘道。
“我明明看到你被什么东西的舌头卷走,”虞清欢凝着他,紧紧地凝着,“你……你是怎么脱险的?”
长孙焘停下所有动作,回望着虞清欢:“卷住本王的,只是一株奇怪的草,本王将它砍断后,它便松开了,但本王却因体力不支而被瀑布冲下,顺流漂了许久。”
虞清欢道:“你……你还好吗?”
问出这话的时候,她的整颗心都在抖,若是长孙焘不好,那自己应该怎么办?毕竟安然无恙逃出来的是自己,受伤遭罪的是长孙焘。
长孙焘微微一笑,温和地道:“无碍。”
虞清欢松了口气,又问:“平城,究竟是怎么回事?林校尉,当真是北齐奸细么?”
第122章 无人可以欺辱到你头上
长孙焘道:“在平城爆发瘟疫之前,便有一伙行踪飘忽的人有时会在平城出现,本王追踪多年,但仍旧一无所获,直到最近,他们才露出狐狸尾巴,不过他们的来源始终成迷,查不到更多。”
虞清欢道:“所以,我父亲的到来,以及驻军的围困,并不是针对你,而是防止这些人逃出去。”
长孙焘道:“姑且可以这么说。”
虞清欢道:“你还没回答我,林校尉是什么人?”
长孙焘道:“林校尉,是今上的人。”
虞清欢眉头拧锁:“那你把他……”
长孙焘道:“那数十驻军全都死在他手下,昨日他打着报仇的旗号,在平城大肆清剿,将蛰伏在平城的那股势力扫荡干净,因为驻军的死必须有人来承担,他打的好主意,竟把罪名推到你头上,本王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担下一切罪名,并用生命来偿还他让你受到的伤害?至于虞蹇,混账至此,也该好好受一顿牢狱之苦!本王说过,你是本王的王妃,无人可欺辱到你的头上!”
长孙焘的话,使得虞清欢心头软软的,仿佛看到雨后含着露珠的小花,折射出阳光的微芒。
为了不引起恐慌,朝廷对这股秘密势力的清剿,只能私底下进行,但为了追这伙人,竟用数十驻军的性命铺路,这事要是传出去,只怕会让天下人笑掉大牙,也会让数十万为国家而战的将士寒心,所以林校尉的死,朝廷绝对不会声张,反而会顺水推舟,咬死他北齐奸细的身份,将平城的动乱都推到北齐人的头上,如此便对天下人有了一个解释和交代,百姓不仅不会怀疑朝廷,反而会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这就是长孙焘,敢当众钉穿林校尉胸膛的原因。
虞清欢拧眉想了想,忽然抬眸道:“不,那伙人似乎没有被清理干净。”
接着,虞清欢把昨日她和小茜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长孙焘。
长孙焘捏紧茶盏:“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林校尉实际上和那伙人是同伴,昨日的清剿只是他们金蝉脱壳的障眼法,以此迷惑朝廷,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被围剿干净,他们推你来担罪名的时候,笃定你没有活下去的机会,所以才什么都不避讳着你。”
虞清欢眉头皱得更深:“如果真是这样,那如何解释我父亲刚好出现,将我和小茜擒住。”
长孙焘道:“你父亲脑壳里装什么,你该比本王清楚才是。”
“也对,那种废物被被引过去不足为奇。”虞清欢会心一笑,接着道,“第二种情况便是,擒住我的那些人,其实和林校尉一样,都是陛下的爪牙,如此他们推我出来做挡箭牌也说得通。”
长孙焘微微颔首:“的确如此。”
虞清欢又问:“你可知他们潜伏在平城,究竟是为了什么?灵山遇袭,又是谁的手笔?”
长孙焘道:“他们潜伏在平城,是以平城为巢穴,利用灵山那些毒箭木制造毁天灭地的兵器。灵山那次遇袭,则是今上的手笔,若是本王留在平城,必定会对他的清剿造成阻碍。”
尽管早已猜到点边角,虞清欢还是满心复杂:“陛下这样做,未免太绝情了。”
长孙焘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可曾听过一句话,‘一登大宝,六亲情绝’,虞蹇尚且对你不留情面,向来视本王为威胁的今上,又怎会对本王手软?”
虞清欢深以为然,继续道:“这次瘟疫爆发,是天灾还是人祸?”
长孙焘道:“除了被烧毁的那片森林,灵山还有几处地方新种了毒箭木的幼苗,毒箭木原产南疆密林,而水毒也发源于南疆,那些人将树苗从南疆运来的时候,许是不小心带来了含有水毒的蚊子。”
虞清欢道:“那邢御医手里有治疗水毒的药,只是一种巧合?”
长孙焘垂下眼睑,许久才道:“本王曾命人去调查过,当年虞谦曾向今上进献过一些医书,而今上随手就给了宫中司药房,所以邢御医有那些东西,并不奇怪。”
“贼子!”虞清欢一拳砸在床上,“竟拿外祖父的毕生心血去邀功献媚,真不是个东西!”
“小心伤口又崩开了。”长孙焘
道,“虞相能走到今日这一步,靠的自然不全是才干,他很懂得体贴圣心,若非今上忌惮他的权势,只怕他会是最得今上信任的人,做出这种事情并不奇怪,你若生气,寻个机会讨回来便是,没必要为了这样的人动怒。”
虞清欢捏紧被单的手,慢慢松了下来:“你说得对,的确不该因为这种事情先自乱了阵脚。”
长孙焘顿了顿,继续道:“有件事本不应该告诉你,但本王觉得你有权知道。”
虞清欢问他:“什么事?”
长孙焘道:“你外祖父的死,或许比你想的还要更复杂。”
虞清欢双眸倏然锐利:“你觉得和虞谦有关系?”
长孙焘道:“不好说,单凭你外祖父的心血被虞相送给今上这点,尚且不能判断你外祖父的死和虞相有关系,因为想要得到你外祖父的医书,只需要派个人监视你外祖父即可,你不能因为目前这些线索而盲目得出结论,以免丧失正确的判断力。”
虞清欢默默将长孙焘的话慢慢咀嚼,最后,所有情绪都归于平静:“我明白,多谢。”
长孙焘轻轻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话。
虞清欢望着他,光亮覆在他身上,好似有一层柔柔的光晕包裹着他,让他看起来,显得不太真实。
但至少,他的的确确活生生地存在着。
“淇王,你什么时候和苍梧碰面的?”虞清欢忽然问道,“卫殊和苍何从昨日起便不见踪影,是否和和你有关系?”
长孙焘没有立即回话,他回眸看向虞清欢,道:“你真是个敏锐的女子。”
虞清欢咬唇:“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是我问得不够清楚么?那这么说好了,今日这所有的结果,是否都在你的计划当中?”
第123章 不去奢望,便不会难过
“是。”长孙焘望着她,没有半点闪躲,坦然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在灵山若不将计就计,今日被视为北齐奸细的,不会是林校尉,而是淇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