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刚刚那几个人丑恶的嘴脸,却不知道他们只是书院中的极少部分,我们不能只看片面。”
蓝灵灵叹了口气:“我又懂你的意思了,你想告诉我,别因为那些害我的人而忽略关心我的人,别因为一次的吃亏,就躲得远远的,也别因为被人恶劣对待一次,就否定所有人。”
陆明瑜点点头:“你真是个好学生,一点就透,怪不得陛下肯为你冒险算计王爷。”
表面这么说,陆明瑜在心里却叹了口气,要不是今上耍阴谋诡计,她需要在这里帮今上劝灵灵姑娘吗?
没错,元武帝一个立储,逼得淇王府不得不全力支持立蓝灵灵为后。
长孙焘在前朝辛苦铺路,这当事人的思想也得板正一下,万一群臣同意立后,准皇后却跑了,岂不贻笑大方?
提到元武帝,蓝灵灵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她似乎处于巨大的矛盾之中,最后她小声地道:“我不知该怎么办。”
陆明瑜柔声安抚:“那天,我告诉陛下你的功力没了,他哭着说,‘功力没了可以再练,只要人活着就好’,我也赞成他的说法,只要人活着,就是极好的!”
蓝灵灵戳戳手指头:“可对于我们苗女来说,功法就是一切,我练了一辈子,总算超越师父成为蛊王,现在我却什么都不是了。”
听到这里,陆明瑜没有再劝她,而是吩咐绿猗,道:“绿猗,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你带灵灵姑娘去找琇莹夫子,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绿猗明白王妃的意思。
失去功力对灵灵姑娘的打击,就像失去一切那般严重,要想让她立即振作起来,只凭几句安慰是无法做到的。
这位琇莹姑娘,从普通的医女黄瑛瑛,到太子宠妃黄才人,再从阶下囚到如今的琇莹夫子,小小年纪却经历人生的大起大落。
相信从坚强琇莹夫子身上,她能得到力量。
待绿猗带着蓝灵灵离开后,陆溪担忧地道:“小姐,方才这样处置,那几个半死不活的东西免不了污言秽语抹黑您,这样您的名誉不利,要是有人利用这事搞事,恐怕您会吃亏。”
小茜附和道:“对啊,阿姐,说不定那些坏人会说你见死不救,然后怎么恶毒怎么说。”
陆明瑜不以为意地道:“我做这些事,本就不是为了名誉,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吧!书院的规矩得立好,否则日后难以管理。”
“再说了,我与王爷一刀一剑打拼到今日不容易,若是因为这几个无赖,天下人就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我行事不妥。”
“那无论我怎么做,都有这群睁着眼说瞎话的人说我的不是,我又何必去在意这件小事,外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
陆溪含笑点头:“小姐豁达,是属下狭隘了,不过我还是请秦大人处理好才行,咱们不怕事,但能避免横生枝节就尽量避免。”
陆明瑜赞同道:“姑姑所言甚是,那些事就由姑姑去安排吧!顺便把管理学舍的人叫来,我有话要问。”
陆溪点点头便离开了。
小茜正想说什么,却忽然躲到了陆明瑜身后,不满地嘀咕:“怎么哪哪都有他?”
陆明瑜抬头,却见风先生步履轻快地向这边走来,目光刚落在陆明瑜身后的小茜身上,清俊的面庞瞬间溢满笑容。
第989章 风马牛不相及
陆明瑜见小茜这幅模样,忍不住就笑了出来,她扭过头低声道:“今儿风先生的精神格外好,就像吃了灵丹妙药一样,你还不关心关心他什么时候翘脚?”
小茜心想务必时刻注意未婚夫的身体状况,要是被他悄悄摸摸地给养好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抬起头,从陆明瑜身后挪出来,风先生已经走到她身边,问道:“小茜,我们又见面了。”
小茜抬眸,被这温柔的笑意顿时晃得头晕眼花,她紧张地扣着手背,问道:“澈哥哥,你怎么就好了?那日我明明见你步履蹒跚,好像要……”
这一声“澈哥哥”,把身旁的陆明瑜叫得满身鸡皮疙瘩,她震惊地看着小茜,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比她叫长孙焘“焘哥哥”还要让人不由觉得牙酸。
但风先生却听得心花怒放,未婚妻又关心他了,还有什么比这几句话受用?
闻言他解释道:“本来有些不痛快,与你相见后便都好了。”
原来绊脚石是自己。
小茜懊悔不已,那晚就不该见这老头,她暗下决心,成亲前都不要和这老头相见了,说不定这样能让老头的身体每况日下。
于是,她迅速闪躲到陆明瑜的背后,把自己藏起来,小声地道:“澈哥哥莫要这样看我,我害羞。”
陆明瑜脸上的神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她缓缓转头,目瞪口呆地看向“害羞”的小茜,满脑子都是“不要脸”,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然而小茜这举动,反而让风先生有种重返方慕少艾的感觉。
青涩,害羞。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一个老男人心生怜惜了。
他是文人,见过多少笔下的绝色?可当活生生的绝色摆在眼前,怎能不叫他喜爱?
书中的颜如玉,都不及此刻小姑娘害羞的模样。
风先生心情大悦,面上也多了几分飞扬的神采。
陆明瑜觉得要是不说什么,对不起她这一身的鸡皮疙瘩,于是她开口道:“澈……啊!先生,家妹生性害羞,失礼了。”
那一句即将脱口而出的“澈哥哥”,昭示着陆明瑜此刻的脑袋,就像是扔进了几团乱麻一样,有些凌乱。
风先生再不要脸,也觉得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未来小夫人有些死孟浪,他收回目光,不以为意地道:“无碍,不必挂怀。”
其实他更想说他很喜欢,只是王妃面前,他还是要点脸。
陆明瑜实在受不了这两人了,索性把小茜丢给风先生:“先生,我有些事要办,你能帮我照看照看小茜吗?”
小茜登时掐住她的腰,痛得她差点忍不住哼了出来。
风先生自是乐意万分,给了陆明瑜一个“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的眼神。
陆明瑜她真的有些受不了,无情地撕开小茜的手,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由疑惑:怎么她和长孙焘这么腻歪的时候,就不觉得肉麻呢?
小茜惨遭抛弃,无助地垂下头看自己的鞋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紧接着,一双黑色的皂靴映入眼帘。
抬眸,是比她高出许多的风先生,也撞上一双和煦的眸子,那眸子仿佛可以海纳百川,包容一切。
“你怎么又这般瞧着我?”
像个怪叔叔一样。
风先生后退一步,问她:“用过早膳了吗?”
他没话找话。
小茜微微颔首:“嗯,用过了。”
她自以为抛出一句可以终结一切话题的话。
风先生又问:“你为什么叫小茜?”
他又找到了话题。
小茜小声解释:“娘亲给我取的名,她说茜是一种坚强的草,她希望我有杂草般顽强的精神,但这个名字绝不是贬义,因为娘亲还说了,茜还有秀美、生动的意思。这是一个很有寓意的名字,蕴含了娘亲对我的期许。”
她认真地解释了名字,虽然外人可能觉得这个名字很普通,也不够婉约柔美,但她还是极力解释,她很喜欢这个名字,喜欢这个名字背后的寓意。
风先生感叹:“岳母是个很了不得的人,小茜你也很好。”
他由衷地夸赞。
小茜笑吟吟地道:“我娘亲的确很好!她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女子。”
她觉得,她更愿意把娘亲嫁给身侧的老头儿。
见小茜的思路已被自己成功引导,风先生露出一丝笑意,他又问:“等你我成亲后,也把岳母接过来住,这样你就可以随时能见到她了,我们也可以一起侍奉她。”
风先生继续挑小茜感兴趣的话题来说。
小茜不假思索地道:“不用马上接过来,等你入……”
她及时更正:“我的意思是,等时机成熟。”
她的真正意思是,等老头儿入土以后,再接过来,母女俩一起过自由自在的好日子。
风先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想说等我入土后。”
他觉得,按照前后语境,的确是这个意思。
小茜心头“咯噔”一下,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就是绷不住心里话,她扣了扣手背,让自己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应付。
她抬头努力装作无辜的模样:“澈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想呢?这多不吉利,我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没想到你是这般看我的!”
她恶人先告状,准备用这个做借口,先把怒气给装出来,然后可以拂袖离开,不用再和老头子虚与委蛇。
风先生上快步走出几步,转身在她面前站定,长风倏然而过,卷起了他素色的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