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快停手吧!
主子他要吓尿了啊!
但阿琨也不敢主动拆穿主子装病的事实,只得战战兢兢地顺着陆明瑜的话说下去:“那那那是要扎哪儿啊?”
陆明瑜淡声道:“手指头。只是十指连心,这么粗的一根针,顺着指甲缝隙扎进去,指甲盖都可能被掀翻。但是也没办法,兄长中毒颇深,要是不兵行险着,会有危险的。”
陆明瑜把陆明邕的手抬起来,递向阿琨:“来,你帮我摆好位置,我要把针用力地扎进去,兄长没有留长指甲,要把针往指甲与肉的缝隙刺进去,有一点点麻烦。”
阿琨脸都白了。
主子这手是要废啊!
陆明瑜仿佛没有看到陆明邕剧烈颤/抖的眼皮,以及阿琨青白交错的面色,又搭住陆明邕的脉,自顾自地道:“咦,这过敏症状真的越来越严重了,好像这针不够大,我再换一根,得有锥子那么大才成。”
于是,陆明瑜又找了一根锥子般粗细的针,捏住陆明邕的食指,仿佛在找角度:“这针光从指甲缝里扎进去还不够,起码要顺着指骨扎到手背才可以,画面有点残忍且血腥,阿琨,你要是害怕,就不要看。”
阿琨已被她的形容吓得毛骨悚然,紧接着便看到陆明瑜在用针尖刺主子的指尖。
“啊!”
一头冷汗的陆明邕醒了过来:“瑜儿怎么来了?瑜儿为什么用针扎我?”
陆明瑜放下针,并没有搭理陆明邕。
她默默地起身,漠然地看了陆明邕一眼,缓缓离开了房间。
“瑜儿,你要去哪儿?”陆明邕穿鞋追上来。
陆明瑜回眸,以一种极尽平静的语气,淡声道:“回去,难道要我留下来看着你吞夜明砂?”
陆明邕闭上嘴,脚步不自觉就停住了,他朝阿琨使了个眼色,阿琨登时凑了上去:“小姐,属下送您回去。”
陆明瑜并未再说什么,默默地离开陆府,默默地上了马车,默默地回到知止居,默默地在门口竖起一块“男人入内死全家”的牌子。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生气了。
百里无相听说宝贝徒弟心情不好,从榻上爬起来,连鞋子都没穿就跑到知止居门口张望,知晓了前因后果后,一甩袖子去厨房找饭吃。
谢韫正喝着茶,看着南宫绥绥在院子里打拳,听闻此事后,吩咐府里的男人都离知止居远一点,以免殃及全家。
“听说王妃生气了,你不去看看?”南宫绥绥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大马金刀地坐到他身边,拎起茶壶把那珍贵的茶水咕噜咕噜往嘴里倒。
谢韫心疼地望着茶壶的水被南宫绥绥喝干,想阻止的话到耳边却说不出口。
“没事,一个月总要抽几次疯,反正有昭华去哄,不用管她。”
楚氏听闻此事,连忙赶往知止居,就连跟着嬷嬷学规矩的小茜,也向嬷嬷告了假,和楚氏前后脚到。
陆明瑜正靠在贵妃椅上看书,绿猗伺候在一旁。
“绿猗,去把早餐端上来。”楚氏见陆明瑜若无其事地看书,便坐到她身边,也不急着问,吩咐绿猗去端早餐。
如今王府里得了吩咐,大伙儿都知道楚氏就是王妃的养母,今儿一早,管家便将楚氏请到了淇王府最大的院子长青院居住,一应用度比对着王妃给。
而小茜也搬进了淑清苑,成为王府娇养的小姐。
这一切都是长孙焘亲口吩咐,府里上下无有不从,管家办事麻利,一大早就把之前请来教王妃规矩的嬷嬷送去教小茜。
府里一下子多了两个主子,而这两个主子,如今正为王妃聚集到了知止居。
“小姐,”小茜提着裙子跑进来,见楚氏向她使眼色,她便放慢脚步,小心地走到陆明瑜身边,“我来蹭碗粥好不好?”
第787章 有个女人找上门?
娘亲、小茜都在身边,仿佛回到了昔日在景州之时,陆明瑜终于露出丝笑意。
“娘亲,怎么惊动您了?”陆明瑜放下书,整个人赖到楚氏怀里,她拉过小茜,两人就像小狗似的挂在楚氏身上。
楚氏一边抱一个,柔声道:“过来和你一起吃早饭,我们娘仨已经许久未曾在一起用饭了。”
小茜做了一辈子丫鬟,她早已习惯了伺候人的日子,虽然陆明瑜对她好,但她还是改不掉小心翼翼的习惯,说话战战兢兢的:“嗯,自从阿姐嫁入淇王府后,我们再也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楚氏拉过小茜的手,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呀,如今身份不同了,可别总是这样,让人看见了会笑话长姐。”
小茜努努嘴:“娘,我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但其实,我还是觉得以前的生活舒服些,现在这也拘着,那也拘着,好闷呀!”
“别胡说!”楚氏登时板着脸,直到小茜疑惑地看向她,这才语重心长地解释,“傻丫头,淇王心疼你阿姐,才会爱屋及乌,让你成为了这王府的主子,这是多少人修不来的福气?”
“淇王对我们好,我们应该感念淇王的恩德,不要让他失望。再者,如今我们都和你阿姐绑在一起,我们要是做不好,你阿姐就会脸上无光。”
“很多事情,淇王都会看在你阿姐的面子上,由着我们,可尽管淇王不介意,那外人的眼睛亮着呢!他们总会介意吧,要是别人对我们说三道四,岂不是连累淇王府让人看笑话吗?”
“小茜,要记住,既然我们承了这泼天富贵,那就要背得动它。不是逼着你一定要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也不是逼着你做大家闺秀,娘只希望你能多学学,到时候也好给你姐长脸,知道吗?”
小茜认真地点点头:“娘,我知道了,以后我会认真学习,不辜负王爷和阿姐的厚望。”
楚氏或许为人软弱了些,但从来都是个明理的人,也是个合格的母亲。
她只是个平凡的妇人,可口中却能说出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她在尽力,认真地做好母亲,耐心地教导孩子。
比起她,虞蹇简直不如死了。
陆明瑜曾经因为自己不是楚氏的亲生而失落过,但扪心自问,楚氏对她真的是掏心掏肺,处处为她做尽打算,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陆明瑜心里暖洋洋的,她握起小茜的手,柔声道:“小茜,我和昭华让你做这淇王府的小姐,并非是给你找不痛快,我们都是想让你拥有更好的生活,不再为奴为婢。”
“但如果这让你不开心,那就违背了我们的心愿。你觉得烦了闷了,都可以说,总之有我护着,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你自己。”
“不必担心别人的目光,也不必给自己压力,你是我的姐妹,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你开心,快乐便足够了。”
“不过娘亲说的话不无道理,现在你在学习,并非是一定要成为什么典范,正所谓技多不压身,你会的东西越多,你未来的人生选择面就越广,知道吗?”
小茜很乖巧,逆来顺受的性格,让她很少说一个不字,她先是点头答应,接着把楚氏和陆明瑜的话咀嚼几遍,这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明白了,于公,为了阿姐我会认真学习礼仪,日后出行交际不给阿姐丢人。于私,就算为了我自己,我也要好好学习,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因为我已经有了可以期待的未来了啊。”
陆明瑜欣慰地点点头:“对,做一个努力上进的好姑娘。”
小茜眼眶红红地道:“有娘,有阿姐,我觉得好幸福啊!”
陆明瑜道:“有娘亲,有小茜,我也觉得很幸福。”
楚氏搂着两个女儿,温柔慈蔼地道:“娘有你们两个,这辈子知足了。”
母女三人幸福地依偎在一起,谁也没有提及陆明瑜生气一事,享受着这愉悦的时光。
绿猗见到母女三人感情如此深厚,发自内心地笑了,她招招手,几个丫鬟把早餐给摆了上来。
“王妃,”绿猗指着一道被煨得软软的粥道,“这是百里先生为您亲自熬制的,他说可以清心去火,安神助眠。”
陆明瑜挑眉:“怎么全府上下都小心翼翼的?”
楚氏和小茜笑而不语,绿猗掩着唇道:“王妃从国公府回来时冷着一张脸,还在门口竖起这样的牌子,大家眼睛可亮堂着呢!自然是知道王妃心里不畅快,都想着法儿的让王妃高兴起来。”
楚氏温声道:“孕中本就多思,情绪变化很正常,晏晏不必介怀。”
陆明瑜道:“我还是给你们透个底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王爷和兄长两人不知道搞什么,兄长吃了王爷的亏,于是便通过装病诓我去治王爷。”
“阿琨过来报信时,把我给吓坏了,可我赶过去一看,什么事也没有,虽然我也高兴这只是虚惊一场,但还是忍不住气他们不该害我担心,所以就准备让他们吃个教训,以免到时候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楚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笑了起来:“是该治治,怎么也不能吓你个孕妇,要是吓出个好歹怎么办?来来来,吃饭,别管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