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虞清欢笑了,裹霜挟玉。
下一刹那,她抓起枕头,对着虞清婉的头猛地一记,虞清婉猝不及防,登时被打翻在地,发髻散乱,形容凄惨。
虞清欢迅速地骑在虞清婉身上,拽紧虞清婉的头发,又狠狠地甩了几巴掌,掐住她的脖子字句铿锵地道:“大姐,从今往后,只要我活着一天,必定与你不死不休,凡是你中意的东西,我都会让它化为云烟,你的余生,将只有风雨萧瑟的凄惨!”
虞清婉气得大叫,虞清欢脱下袜子塞进她的嘴里:“我奉劝你忍着!我不怕受到责罚,但你却不敢丢脸!”
说完,虞清欢拽起虞清婉,拖到门边,用力扔了出去,砰地将门关上。
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重活一世,她绝不再委屈活着。
只可惜,她还不够强大,还不能对这些恶狼为所欲为!
总有一日,她必定将这些人高贵的头颅踩在脚下!
而那一日,她相信不会太远。
第3章 夫君
虞清婉果然没有来找她的麻烦。
翌日。
晓风残月,天蒙蒙亮。
宫里派来的喜娘领着几个丫鬟走进来,为虞清欢开面、梳头,上妆、穿衣。接着上花轿、迎青庐、拜天地、喝合卺酒。
一套繁文缛节走下来,花了整整一日的时间。
“淇王长孙焘,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虞清欢坐在床上,听着外头的丝竹声渐渐息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前世临死前一幕幕。
重活几日,这是困扰着她最大的疑惑,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加之她想要摆脱虞家,不再重蹈前世的覆辙,所以她心甘情愿地穿上嫁衣,嫁进淇王府成为他的王妃……
虞清欢心房微紧,思忖稍后该怎样试探。
她想过无数种他们见面的情景,唯独没想到,长孙焘根本就没有再踏进她房间一步。
虞清欢招来守在门口的小丫头一问,原来长孙焘早已在他的房间宿下。
前世的种种,难道都是错觉?!
“带我去见淇王!”虞清欢拆下头上的九翟凤冠,用力掷在地上,命令道。
小丫头吓得面色一白,战战兢兢地领着虞清欢在王府里弯弯绕绕,好长一段距离,她走得双腿酸痛,才走到长孙焘的卧房——暮梧居。
要想出其不意,必要先声夺人。
虞清欢推开小丫头,一脚踹开房门。
定了定心神,她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长孙焘:“为什么没有来洞房?”
长孙焘整了整衣襟,跪坐在小几前,神色淡漠:“本王以为王妃心里有数。”
虞清欢问:“王爷怀疑我是祖父派来的细作?”
长孙焘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沉默使得他周身温度直降,不怒而威的气度,让人望而生畏。
那带着凛凛压迫的气场,骇得虞清欢心突突地跳,虞清欢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握紧拳头掷地有声地道:“不是每个虞家的人都想跟你作对,我不是奸细。”
长孙焘抬眸扫了她一眼:“那便证明给本王看。”
虞清欢倾身,双手按在小几上,目光灼灼地望向长孙焘,纤弱的身子就像一杆不折的青竹:“如何证明?”
长孙焘认真地道:“想让一个女子忠诚,必先占据她的身子,既然你如此有诚意,那……脱了,只有你做了本王的女人,本王才会考虑要不要信你。”
说着,长孙焘猛地凑过来,灼灼的鼻息喷在虞清欢脸上,酥酥麻麻的痒。而他的手,顺着她的面颊落至腰际,轻轻挑开她腰间的束缨罗带。
淡淡馥郁的清贵气息,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虞清欢强忍住靠近男子的不适感,目不转睛地盯着长孙焘,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地笑。
他的眼角,不狎于任何情与欲。
她知道,这一切只是戏谑的试探。
“淇王,这样脱太慢了,不若我们各脱各的?”
长孙焘的手,徒然一僵。
虞清欢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长孙焘双眼危险地眯起,猛地伸手将她扑倒在地,而他整个人瞬间倾覆过去。
“王妃如此急不可耐,本王也不好叫王妃久等。”长孙焘侧躺在虞清欢身边,一手揽住虞清欢的后颈,一手捏住她的脸颊,薄有颜色的唇,慢慢地凑过去。
虞清欢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长孙焘,但理智告诉她,绝对不可以。
两者较量,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一下、两下、三下……
落针可闻的屋内,两人的心跳声渐渐变得一致。
“砰砰!”就在双唇即将触及的刹那,敲门声响起,接着便是一道悦耳的男声,“王爷,急事。”
两人几乎同时暗自舒了口气,长孙焘弹起身,整了整衣裳,一甩泼墨倾泻的青丝,意味深长地看了虞清欢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虞清欢望着他绝世静邃的背影,轻轻地笑了:无论你披着什么样的皮,我都要扒开来瞧一瞧,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
第4章 王爷教导有方
虞清欢在暮梧居留至卯时,才看见长孙焘推门而入,一袭清素袍子,衬得他面如凉玉。
随手扔下一套胭脂底色的宫装,长孙焘转身便走。
按照规矩,新妇理应入宫拜见太后。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二人联袂抵达太后所居的清宁宫。
端肃严明的太后高坐在主位,皇后坐于她的右下首,一些嫔妃陪侍在左右。
“儿臣拜见母后。”长孙焘撩摆跪下。
太后一脸慈爱,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小儿子。两个亲生儿子中,比起长子嘉佑帝,她对长孙焘的疼爱是毫无保留的。
“臣妾拜见太后,愿太后凤体康健,福泽万年。”虞清欢屈膝下跪,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稽首礼。
刹那间,无数道打量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就连太后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虞清欢微微垂着头,面色平静地任由众人打量。
“免礼,赐座。”太后开口,苍老的声音劈裂胶着的空气。
虞清欢同长孙焘一起谢恩、落座,一举一动端庄大方,挑不出任何错处。
皇后深深地看了虞清欢一眼,红唇轻启:“昔日经常听闻姐姐夸赞淇王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举止有度,仪态端庄,完全不像一般庶女那样拿不出手。”
皇后是虞清婉的嫡亲姨母,她口中的姐姐,说的自然虞清欢的嫡母,相府当家主母原氏。
虞清欢心底冷笑,皇后这话既褒扬了嫡母贤良大度教女有方,又含沙射影地嘲笑她庶女的身份。
虞清欢不着痕迹地看向身旁的长孙焘,他若无其事,自顾低头饮茶,并没有要帮自己的打算。
如此看来,他是想让自己独自面对了。
虞清欢微微一笑,露出被称赞该有的表情,轻声细语地答道:“皇后娘娘,这全是王爷的功劳,妾身出嫁的之前,并没有学过宫廷礼仪,还是王爷昨夜身体力行地教了几个时辰,这才不至于当众失礼。”
这话说得十分有水平,既反驳了皇后方才夸赞嫡母的话,又体现出与王爷夫妻情深。
皇后双目厉声划过,最后化作一抹柔软的笑意:“淇王与淇王妃夫妻恩爱,真是羡煞旁人。”
说着,皇后转头看向太后,笑着道:“母后,看到淇王妃,臣妾便想起还未嫁给陛下的时候,经常去相府叨扰姐姐,相府的花园整修得十分精致,那景致简直妙极了,可与仙境媲美。”
太后唏嘘道:“相府的花园闻名京城,哀家也想一睹风采,只可惜始终没有机会。”
皇后道:“母后,臣妾有一主意,既然淇王妃在此,不若让淇王妃将相府花园的满园春景作成画,这样一来,母后与臣妾等不用亲至,也能欣赏到那美妙的景致。”
皇后开口,众妃嫔附议:“臣妾等认为皇后娘娘的主意甚好。”
太后点了点头,把目光放到虞清欢身上,缓缓开口:“淇王妃意下如何?”
虞清欢目光漫过皇后,见皇后宽和仁慈的外表下,藏着一抹不易发觉的阴冷。她看懂了,皇后这是觉得她小小庶女不懂丹青,想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
短暂的沉默被视为拒绝,太后眉头不悦地皱起。
一直不动如山的长孙焘开口:“皇嫂,王妃画出的情景,未必与您当年所看到的一样,既然您如此有兴致,要不您把昔年盛景画出来,让我们大家瞧一瞧如何?”
皇后笑容依旧柔软:“淇王,当年的景色再美好,也只是存在过去,怎能让母后和各位妹妹们看昔日的光景?淇王推辞,莫不是王妃画技不佳?”
长孙焘唇角刚动了一下,便被虞清欢抢了先:“能为太后和皇后娘娘作画,是妾身的福气。”
皇后脸上笑容更甚,唇角勾起得意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一个没有受过精心教养的庶女,在大庭广众之下贻笑大方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