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欢也没在意,喝了水后便准备回去睡回笼觉,但……这该死的余光,还是让她看到了不该看的场景——镜子里那个满脸胡须的人是谁?!
虞清欢悚然一惊,睡意全都没了,她跑到铜镜前仔细一看——镜子里那一脸懵逼的大胡子是哪个鬼?!
夭寿哦!
老火了!
要死了!
她虞清欢竟然变成了一个拥有一脸胡须的络腮胡大叔?长孙焘都没有她男人!
长孙焘的全身毛发加起来都没有她胡子多!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她是不是可以和长孙焘说:“王爷,我不能做你娘子了,但我可以做你兄弟!”
长孙焘他会不会同意啊?
虞清欢手忙脚乱地把窗户和房门全都封死,然后兔子似的钻进被窝,准备就这样睡到世界灭亡好了。
可偏偏肚子不太争气,不一会儿便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她一边留着口水一边想,王府的厨子手艺还不错,光是粥就有几十种做法,每一种都香糯可口,让人回味无穷。
其实她最喜欢的还是豆浆油条这种搭配,但长孙焘吩咐了,说是那东西不健康,所以只能每月做一次。
景州的早点是白生生的大馒头,就着酱菜好像也不错。
很久没吃鸳鸯锅了,等天气再冷一些,一定要每天都吃。
这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味是什么?是不是小茜端饭来了?
虞清欢越想,流下来的哈喇子越长。
最后,她决定冒险一试。
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块披帛,她对着镜子将自己的头仔仔细细地包了起来,并把那寸长的大胡子给塞进去。
接着,她猫着要从窗户溜出来,一路避开下人护卫的视线,向着厨房左闪右避地跑去。
阿六和薛巍正在对练,瞥见虞清欢的身影闪现,薛巍惊道:“六哥,是不是遭贼了?”
阿六眼皮也不抬:“哪个小贼偷东西,头上还蹲着只貂的?那是王妃和她的爱宠明珠,来来来,再比一回,不用管她。”
薛巍想着自家主子就没正常过,把头包起来像做贼一样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果真不去管虞清欢了,和阿六又开始对练了起来。
“小贼!哪里跑?!”正在这时,谢韫的声音响起,一阵打斗声逃窜声响过,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薛巍和阿六对望一眼,连忙向那边跑去。
只见“小贼”已被扣住,谢韫捋了捋袖子,用折扇敲了一下“小贼”的头,道:“你个小贼!淇王府都敢偷,你不想活了?!”
“谢公子,那是……”薛巍的嘴巴登时被阿六捂着,阿六把薛巍拉到一旁,小声地道,“你以为谢公子不知道么?他这是在报昨日让他去献曲的仇,总归玩不死人,让他们尽情地闹吧!再说,咱们王妃何曾吃过亏?”
于是,阿六和薛巍不准备管了,从角落里伸出头,“悄悄”而又鸡婆地看着谢韫惩治“小贼”。
“哟呵,不说话是吧?”谢韫又用折扇敲了一下,“还不老实报上名来,把你入府的目的交代清楚!若是你不老实,某就把你大卸八块埋在土里当花肥。”
“谢娘娘腔,你敢动老子试试!”虞清欢挣不脱侍卫的钳制,张牙舞爪地道。
谁知此言一出,虞清欢怔住了。
谢韫怔住了!
所有知道她身份的人都怔住了!
神啊!这是何其浑厚的一道男声?磁性,魅惑,裂帛般好听。
但听在众人耳里,不异于魔音灌耳,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谢韫眉头一皱,道:“看来这‘小贼’有些来头,带去暮梧居,某和王爷一起审理。”
就这样,虞清欢被押到了暮梧居。
长孙焘仍穿着寝衣,外面披了件松松垮垮的外袍,正埋头处理公务。
见谢韫押着虞清欢进来,他一眼就认出了虞清欢,把侍卫挥退后,皱着眉头问道:“你俩又闹什么?”
虞清欢把头埋得老深,不准备再开口。
谢韫唇角开合,但半天也没有开口,好像不知道怎么说。
长孙焘随手打开一份公文,道:“都不准备说的话,先一边玩去,本王公务繁忙,没空理你们。”
谢韫用扇子敲在虞清欢的头上,道:“小贼,你先说。”
虞清欢装死,埋着头不说话。
谢韫又敲了一下:“你哑巴了?!”
虞清欢仍旧装死,没有说话。
最后谢韫从一旁的瓷瓶中取了一根雉鸡毛,挠了挠虞清欢的后颈。
“呵呵呵呵……”一串爽朗的男声响起,几乎震破屋顶。
长孙焘握着公文的手一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谢韫耸肩:“就是这么回事,我处理不了,昭华你看着办吧。”
说完,谢韫抱着手站在一旁。
长孙焘起身,走到虞清欢身边,弯下腰与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视,然后问道:“什么时候学的口技?”
虞清欢瞟上瞟下瞟左瞟右,就是不肯看长孙焘,最后,她的目光不经意地瞥见长孙焘那蜜色光滑的胸肌,然后就挪不开了。
为什么挪不开呢?
太诱惑了呗!她愿意出百两银子她的全部身家,只为摸上一把。
怔神的刹那,只觉得头部一凉,裹在头上的披帛已然被揭开,就算是长孙焘这么镇定,这么冷静,这么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看到了,仍然吓了一跳:“王妃,你这是在作甚?”
谢韫目瞪口呆地看着,随即抱着肚子笑了起来,但他没有笑出声,就这样憋着笑,憋着憋着,脸涨得通红。
既然被发现了,虞清欢索性就不装了,她没有捂着脸逃窜,而是毫不避讳长孙焘的目光,道:“王爷,其实我是个男人,一直服用一种能让人男生女相的药,来保持我美丽可爱的外表,谁知昨夜睡前忘了吃了,所以就被打回原形了,尽管如此,我对王爷的心仍然无比的真,王爷你也不会嫌弃我的,对吗?”
第226章 本王会救你,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啊!你干嘛!”虞清欢捂着脸,泪汪汪地道。
长孙焘忍俊不禁:“你这胡子做得挺逼真的,怎么?放着好端端的女人不做,想做男人?”
虞清欢撇撇嘴:“王爷,我真是男人,请你不要对同是男人的我动手动脚。”
长孙焘又扯了扯她的大胡子,笑容慢慢隐没:“怎么回事?”
虞清欢委屈地道:“昨晚服了解毒药,今晨起来就变成了这样,兴许是哪一味药的分量多了。”
“能解么?对身体可有害?”长孙焘又问。
虞清欢垂下头,半响才道:“无解,因为我并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还有三五年可活吧!”
谢韫止住了笑意,震惊地看着虞清欢。
“你放心,”长孙焘亦是许久静默,“本王会想办法救你。”
虞清欢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淇王,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它的长短,而幸福,并不是活得久。如果可以,我也想多看看这个世界,若是不行,那便活在当下,在我看来,为了迟早会到来的死亡而担心,整天惶惶不可终日,那是非常不明智的。”
长孙焘起身,走回了桌前坐下:“王妃所言甚是,不过,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本王也会想办法救你。”
虞清欢笑道:“既然王爷不肯放弃,我也不愿等死,我这就回药房研究解药。”
说完,虞清欢用披帛胡乱裹住头,起身一溜烟地跑了。
“你告诉她了?”长孙焘目光紧紧地凝着谢韫,手指轻轻在桌上磕着。
“本来是想的,如果把你的身体状况告诉她,兴许还能找到救命的办法,但是最后,我忍住了,”谢韫合上折扇,“因为我发现,他打武状元那一日,曾和虞谦身边的神秘人见了一面,为了你目前的安危,我选择了不去抓住这丝希望。”
长孙焘收回目光:“那么,很可能是她自己猜到的,本王细细思索了一下,至少曾经两次向她提到三年这个时限,兴许她循着蛛丝马迹,推断出了本王身体有问题。”
谢韫的折扇“啪”地打在手心:“王妃如此聪慧,而昭华你与她日渐亲近,我们不能确定她会不会出卖我们,可要先下手为强?”
长孙焘摆摆手:“不必,且不论本王本就没多久可活,就算本王长命百岁,栽在一个女子手里也不觉得亏了,就这样吧,日常防范即可,无需对她采取行动。”
谢韫冷冰冰地道:“昭华,轻易把心捧到别人面前,是很容易被人踩在脚下践踏的,难道你连这个都看不透么?”
长孙焘不以为然地道:“本王是俗世中人,无法看破红尘,众生的七情六欲本王无一缺少,师弟,是劫还是福,本王都无怨无悔。”
谢韫望着他,许久许久才道:“你上一次叫我‘师弟’,还是十几年前瑜儿丢失的时候,时隔十数年,你再次这样唤我,真是败给你了。师兄,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