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禹这才仔细打量起她,只见时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且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模样虽狼狈,却难掩眉眼间的灵秀。他心中有些微动,脸红了红,“姑娘大恩,楚某无以为报,刚刚实在鲁莽,吓到姑娘了。”
第2章 柔弱女配2
话刚说完,楚昭禹就像用完全身的力气一般,直接脱力靠坐在山洞的墙壁上“姑娘,如果不麻烦的话,可否去城里帮我买一些药材?”
时笙听楚昭禹这般说,微微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小声嗫嚅道:“公子,不是我不愿帮您,只是进城抓药得花不少钱,我……我身上实在是没有。”她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窘迫与无奈,头也低得更深了,似乎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楚昭禹看着她这副模样,瞬间明白了她的尴尬。他抬手摸向腰间,解下一块温润的玉佩,递到时笙面前。玉佩在黯淡的山洞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姑娘,把这个拿去当了吧。”楚昭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抓药所需的钱足够了,剩下的,就当是给姑娘的辛苦费,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和悉心照料。”
时笙对玉石一窍不通,只是见这玉佩质地莹润,隐隐透着不凡,便满心信任地接过,紧紧攥在手心,转身匆匆出了山洞。
一路疾行,赶到城中最大的当铺。当铺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时笙一身粗布麻衣,满脸怯意,本没放在心上,可当她颤抖着双手递上玉佩时,掌柜的眼睛瞬间瞪大,双手小心地接过,拿着放大镜反复端详,脸上的惊讶之色愈发浓重。
“姑娘,您这玉佩可来历非凡呐,”掌柜抬眼看向时笙,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最少值十万两白银,您确定要当?”
时笙听到这个数字,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十万两,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自家祖祖辈辈在地里刨食,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我……我当。”时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仍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拿到银票的那一刻,时笙的手都在哆嗦,她小心翼翼地将银票藏进怀里,贴紧心口。
离开当铺后,时笙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周围人来人往,喧闹非凡,可她却仿若置身事外。她的手始终紧紧贴在胸口,隔着衣物,反复探着藏在怀里的银票,每一次触碰,都能感受到那纸张的质感,仿佛在提醒她这一切并非梦境。
疾步走进药铺,时笙语速飞快地报出楚昭禹所需的药材,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药铺伙计熟练地抓药、称重,每一个动作在她眼中都显得无比缓慢。她不时焦急地探头张望,催促道:“麻烦快些,我赶时间。”
终于,沉甸甸的药包落入手中,时笙一刻都不敢耽搁。
一路上,她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这位神秘的公子,随手拿出的玉佩便能价值十万两白银,跟着他,自己必定能彻底摆脱这贫苦的生活。或许未来会充满未知与挑战,但只要能离开那个将自己视为累赘、随时准备卖掉的家,一切都值得。
时笙顶着烈日,脚步匆匆,脚下扬起的尘土模糊了她的脚踝。一路上,她都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有人觊觎她怀中的银票。
当熟悉的山洞轮廓映入眼帘,时笙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她加快脚步,扒开洞口遮挡的树枝,急切喊道:“公子,我把药抓回来了!”
山洞里,楚昭禹靠在洞壁,面色苍白如纸,听到声音,勉强睁开眼,扯出一丝虚弱的笑:“辛苦姑娘了。”
时笙连忙将药包放在一旁,咬了咬牙,摸了摸怀里的银票,还是掏出来递了过去:“公子,这玉佩当了十万两,抓药只花了一点,剩下的您收着。”楚昭禹却轻轻摇头:“我说过,余下的是给姑娘的,姑娘安心收下便是。
听了这话时笙立马跪下,楚昭禹想去拦,却没有力气“公子大恩,可否等伤好之后带我离开?我很勤快的,我能干活。”说完磕了两个头。
楚昭禹望着跪在地上的时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轻叹一声,声音虽虚弱却透着认真:“姑娘可想好,看我今日这份伤,我身边可能不是一个好去处。”他靠在洞壁,抬手揉了揉眉心,“我遭人追杀,仇家势力庞大,跟着我,怕是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时笙听了,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抬起头,眼神坚定得如同磐石:“公子,我想好了。在家中,母亲要将我卖掉,往后的日子定是暗无天日。可跟着您,哪怕前路荆棘丛生,我也心甘情愿。我不怕吃苦,更不怕危险。”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只要能离开那里,只要能有个新的开始,我什么都愿意承受。”
楚昭禹静静地看着时笙,心中暗自思量,最近皇上一直有意为自己赐婚,那些世家千金,他一个都不想娶,如今时笙出现,倒像是上天送来的挡箭牌。再想到她的悲惨遭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居然会隐隐的作痛。
“可是我身边不缺奴婢,而且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不能让姑娘为奴为婢。”楚昭禹缓缓说道,时笙听闻,心瞬间沉了下去,以为楚昭禹要拒绝,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然而,楚昭禹话锋一转:“若姑娘愿意嫁给我,我自然要带着姑娘一起离开的。”
时笙听到楚昭禹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她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心中似有无数烟花炸开,满是欢喜与激动,可面上却写满了忐忑与纠结。她下意识地揪紧衣角,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脑海中一片混乱。
“这……这怎么使得,公子您身份尊贵,而我不过是个乡野丫头……”时笙嗫嚅着,声音小得如同蚊蝇,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不敢直视楚昭禹的眼睛。她心中渴望能抓住这改变命运的机会,可又觉得这一切太过梦幻,生怕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楚昭禹见状,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轻声安慰道:“姑娘,此事不急,你可以回家考虑清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勉强你。”可他在心底暗自下定决心,不管这位姑娘答不答应,他都是要带着人走的。
“姑娘在下姓楚名昭禹,敢问姑娘姓名。”
“我家人叫我时大妮,但是以前私塾的老师给我起过名字,叫时笙”
“时笙~”楚昭禹呢喃了一下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向时笙,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时笙,很好听。这名字,倒与姑娘的性子有几分契合,灵动又特别。”
第3章 柔弱女配3
时笙脸红了红,头垂得更低,嗫嚅道:“公子莫开玩笑了,我去煎药了。”说罢,她像只受惊的小鹿,匆匆转身,手脚并用地忙碌起来。
山洞里,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映红了时笙的侧脸。她低垂着眼眸,专注地盯着药罐,可那不断飘向楚昭禹的眼神,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她的手微微颤抖,添柴时差点把柴火掉在地上。
楚昭禹倚靠着洞壁,静静地看着她。时笙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他收入眼底。看着她那羞涩又紧张的模样,楚昭禹心中竟泛起一丝别样的温柔。他从未想过,在这狼狈逃亡、生死一线的时刻,会遇到这样一个特别的姑娘。
时笙煎好药,双手捧着药碗,小心翼翼地递到楚昭禹面前。她的视线始终不敢与楚昭禹对视,只是轻声说道:“公子,药煎好了,您趁热喝。”楚昭禹接过药碗,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时笙的手,时笙像触电一般,迅速缩了回去,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慌乱地低下头,匆匆说道:“公子,您先喝药,我……我先回去了。”说罢,不等楚昭禹回应,便转身跑出了山洞。
时笙一路小跑,心跳如鼓,脑海里全是楚昭禹刚刚说的那些话。她的脸颊滚烫,分不清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羞涩。当那熟悉又破旧的家门口映入眼帘时,她才稍稍缓过神来。然而,还没等她迈进门,一个身影就堵在了她的面前。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时笙的娘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与愤怒,“你这一整天都跑哪儿去了?家里的活儿都堆成山了,你倒好,人影都不见一个!”
时笙被母亲的怒喝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心虚:“娘,我……我去山里采野菜了,不小心走得远了些。”她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眼神闪躲,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
时笙娘可不是好糊弄的,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谎言,怒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采野菜?你当我是傻子吗?这都什么时辰了,野菜能采一整天?你个死丫头,还敢骗我!”说着,她顺手抄起门边的一根木棍,朝着时笙劈头盖脸地去。
时笙娘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抱着手臂,恶狠狠地看向蜷缩在地上的时笙,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时笙满脸泪痕,身体因疼痛和恐惧微微抽搐,她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能默默承受着母亲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