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给时笙买点小礼物,便在街上溜达起来。路过一处告示栏时,景渊不经意间瞥见一张画像,脚步猛地顿住。那画像上的人竟与时笙极为相似,下方写着:时笙,镇北时安鸿的女儿,于一年前,在镇北王府谋反被抄家时不知所踪,若有知情者,速报官府,必有重赏。
景渊瞬间明白了时笙一路上的不安从何而来,心中既震惊又心疼。他攥紧了拳头,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对策,旋即急匆匆地返回客栈。
回到客栈房间,却不见时笙的身影,景渊心急如焚,正准备出去寻找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时笙也好像刚从外面回来。她神色慌张,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看到景渊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无措。
景渊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脸上堆满笑容,赶忙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毡帽,递到时笙面前,温柔地说:“媳妇,你戴着这个,肯定好看。走,我带你出去逛街,咱去买点好吃好玩的。”
时笙看着那顶毡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可又夹杂着不安,她默默接过,戴在头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景渊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在洛阳热闹的街头。
不知不觉间,景渊带着时笙走到了镇北王府门口。看着王府那朱红大门上贴着的封条,门口还站着神色冷峻的士兵,时笙的身子猛地一僵,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她赶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毡帽,强忍眼泪,不想让景渊发现异常。
景渊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却不动声色,故意扯着嗓子向周围一个路过的老者打听:“哎,老人家,这镇北王府出了什么事呀?怎么那么多士兵看守?”
老者上下打量了景渊一眼,见他一身外地人的打扮,便热心说道:“你外地来的吧?这镇北王府啊,据说谋反,全家都被下了狱了。已经一年了,还没砍头呢。听说他们家女儿逃了。”说到这儿,老者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道,“不过我听说呀,这是皇上冤枉的。镇北王呀,功高盖主,上方呀,看不得了。唉,我们都是些平头老百姓,也不能做点什么。”
景渊听着,故作惊讶地应和着:“竟有这等事!真是可惜了镇北王一家。”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留意时笙的反应。只见时笙紧咬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身子微微颤抖。
景渊轻轻拍了拍时笙的背,安慰道:“咱们走吧,这地方怪压抑的。”时笙默默点头,转身跟着景渊离开。
回到客栈,房间里弥漫着静谧的气息。景渊轻轻关上房门,转过身,看着时笙低垂的头,突然轻声说:“听到了吗?他们没事,别哭了。”
时笙猛地一颤,原本藏在毡帽下的脸瞬间抬起,眼中满是震惊与慌乱:“你……你知道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是被人拆穿秘密后的无措。
景渊走上前,轻轻拿掉她的毡帽,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点点头:“嗯,我看到告示了。”
时笙的眼眶瞬间又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声音带着哭腔:“既然这样,你把我交出去吧。”说着,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景渊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说什么傻话呢?我不是说过会保护你的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想想办法,咱们一定把你爹娘给救出来,好不好?别哭了。”
时笙靠在景渊怀里,泪水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浸湿了景渊的衣衫:“可是,这是谋反的大罪,皇上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她的声音带着绝望,一年来,独自背负着这样的秘密和痛苦,她已经太累了。
景渊正拿着手帕轻柔地给她抹眼泪,只见时笙抬起泪汪汪的双眼,直直地盯着景渊,神色哀伤:“景渊你走吧。”
景渊一脸错愕,随即便反应过来,将时笙的肩膀扳正,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坚定:“我俩是夫妻,我走什么?”
时笙微微摇头,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不是他,我知道,你不是王大牛。那天,王大牛想侵犯我,我一时着急,拿起烛台就砸他的脑袋。我摸过他的气息的,他没气了。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但你对我没有责任,不该被我拖累了。”
第7章 封狼居胥7
景渊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时笙即便失去了记忆,敏锐的直觉和聪慧依旧分毫未减,这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
“笙笙,你听我讲。”景渊试图解释,不能让小世界的人发现有外来者,可时笙却像是早有预料般,迅速打断了他。
“你不要否认。”时笙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景渊,泪眼中透着坚定,“王大牛他不认识草药不识字的,但是你懂。”她微微停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我不是想拆穿你,我只是说,你不用管我。你本就不属于这里,何必卷入这危险的漩涡,为我承担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和麻烦。”
景渊眼眶泛红,双手捧起时笙的脸,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笙笙,有些话我不能跟你说,但是,你记住,我现在就是王大牛,懂了吗?你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景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时笙摇了摇头,泪水滑落脸颊,但她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微笑:“我不怕,比起你,王大牛才像个恶鬼。你不一样,我从一开始就能感觉到。”
景渊看着时笙,目光温柔且诚挚,轻轻开口问道:“那笙笙你相信我吗?”
时笙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眶里还含着泪,声音却无比坚定:“当然相信。”
景渊微微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接着说道:“你看你也说我跟你们不一样,所以我不怕危险的。”
时笙咬着下唇,眼中满是担忧:“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万一……”景渊手指轻轻覆上她的唇,制止了她未出口的话,“没有万一,相信我能处理好一切。你乖乖的,不要胡思乱想,嗯?”他的语气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景渊的手指轻轻从时笙的唇上移开,转而牵起她的手,将她的手牢牢包裹在掌心,“走,我们先回村。”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给时笙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一路上,景渊紧紧护着时笙,回到村子后,景渊将时笙送到家门口,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笙笙,你在家等我,你放心,我一定将你爹娘带出来。”
时笙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紧紧抓住景渊的衣袖,“你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景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给予她一个安抚的微笑,随后转身,毅然朝着洛阳的方向走去。
抵达洛阳后,景渊径直来到监狱。他深知时间紧迫,不容有丝毫耽搁。他在监狱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仔细观察了许久,摸清了狱卒的巡逻规律和换班时间。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景渊带着准备好的银子,悄然靠近监狱。他找到那个平日里最爱贪财的狱卒,将沉甸甸的银子递到他面前。狱卒看到银子,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景渊压低声音,目光冰冷地说道:“只要你按我说的做,这些银子就是你的,要是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狱卒忙不迭地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银子藏好,随后为景渊打开了通往牢房的门……
景渊轻手轻脚走进牢房,腐臭与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牢房深处,镇北王一家龟缩在角落。镇北王时安鸿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渗出斑斑血迹。王妃满脸泪痕,正颤抖着帮他擦拭伤口,声音带着哭腔:“这可如何是好?这都烂了。”
她动作轻柔,可时安鸿还是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王妃心疼不已,泪水掉得更凶了。随即,她又想到自己唯一的女儿,那个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她和丈夫提前知道了宫里的计划,匆忙给女儿塞了一包银两,便催她逃命。如今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牢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时安鸿痛苦的闷哼和王妃压抑的啜泣,突然,一阵清脆的铁链开锁声打破了这份死寂。王妃猛地抬头,昏暗的光线中,一个男子的身影伫立在牢房前。
景渊微微俯身,尽量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不那么具有威胁性,轻声开口:“可是镇北王爷、王妃?”王妃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眼神中满是恐惧与警惕,声音带着颤抖,却又强装镇定:“还想干什么?我说了,我们家王爷没有谋反!”
景渊确定了两人的身份,又转过头递给牢头一包银两,“劳烦官爷了,我和这二人有话要说。”牢头一边接过银子,一边满脸焦急地催促:“你快点啊,如果被上面知道了,我吃不了兜着走!”景渊连忙应道:“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