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雪礼看他下巴冒出的青色胡渣,还有眼里的红血丝,脸色有些憔悴,不知熬了多久…也不知道承受了多少。
“从以前到现在,还有以后我都爱你。”纪雪礼伸手摸着他有点扎人的胡渣,灯光昏暗,照得她的身影更加纤瘦,那双眼蒙上一层水雾,亮晶晶的,
段清聿听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向自己表白,他眼尾红起,薄唇颤抖几瞬,还是尽力扬起嘴角,声音低得几成气音:“我知道…”
他闭上眼,握住她的手,脸在她的手心蹭了蹭,回她的声线染上哽咽:“我也爱你…”
这几日一直紧绷的神经和状态,在看见她苏醒的那一刻终是溃散,不堪一击…
雨朦朦胧胧不停,纪雪礼感受到自己手心的湿润,看他微微耸动的肩膀,支离破碎。
“别哭,段清聿…”纪雪礼想起身抱住他,可一动身子就牵着很痛。
她只能用手擦去他眼角的泪,开口的声音不知何时带上了哭腔:“我在这,别哭…”
段清聿将脸埋进她的手中,失而复得的情绪将他给包围,纵使如此也不想抬头被她看见自己脆弱的模样。
纪雪礼心揪紧,泪水在眼眶打转,始终没有掉下来,安静的陪在他身边,
好在,她终于回来了,不再被别人给掌控,只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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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雪礼一共是昏迷了十天,离开重症监护室后又昏迷了四天才醒了过来。
那块重物主要是砸到了她的身体还有脑袋,所幸四肢没什么大碍,但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口。
在醒来后,经历爸妈,程度韩辰相继过来的哭魂,这个病房总算是彻底安静下来了。
“你那个剧组,你爸爸已经准备律师去处理了,什么破地方!连东西安不安全都检查不出来。”纪母一边给她削着苹果,一边很气愤道。
“妈,这可能是个意外,我之前拍了那么久都没出什么事…”纪雪礼安慰道,她觉得有点蹊跷,这个剧组是她相处起来很舒服,不像是能出这件事来的剧组…
那怎么办,在她拍戏的时候出了这种事呢。
“反正你爸爸很生气,不找到凶手绝不会罢休的,我也是。”纪母给她喂去一块苹果。
纪雪礼看向韩辰:“那我是不是已经上新闻了?”
“是啊,当天就上了,现在还在热搜榜第一,压都压不住。”韩辰摊开手没有办法,幸好医院是保密的,不然粉丝和记者都要来围攻这里了。
她是很喜欢这部戏的,眼见快要杀青了,却突然出现这档事,看来得快点找到幕后黑手才行。
“段清聿呢,他去哪了?”纪雪礼环顾四周,今天一醒来就没有看见他。
韩辰替段清聿解释道:“太子爷连续守了你好几个晚上,觉都没有怎么睡,这会应该回家洗漱拿东西去了。”
“是啊,我看的出来,你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清聿明明也害怕的要死,但还是一副沉稳冷静的模样,实际上眼都不敢怎么闭,一直守着你。”
纪母想到前几天段清聿的模样,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纪雪礼知道,刚醒的那天晚上,她就已经见到段清聿伪装不下去,近乎崩塌的脆弱了。
“你知道吗,最恐怖的是你还在手术室,我和太子爷在门外守着,然后那几个护士着急忙慌的去拿血包,去拿各种东西。”韩辰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是有些心惊胆战。
纪雪礼知道自己有一段时间心跳暂停了,她感受的到仪器在自己身上使用的痕迹,那是她在抵抗。
如果没有苏醒,那么世界上将在没有纪雪礼,宁愿一起消散,也不愿再让别人掌控自己的身体。
门被打开。
三人目光齐齐的看了过去。
是段清聿,他已经一改昨日的疲惫和沧桑,胡子刮了,眼里也看不见红血丝了,可那张脸还是有点苍白无力。
纪雪礼看见他来,立马扬起笑颜:“你来了。”
段清聿点点头,先给纪母打了个招呼:“伯母。”
“嗯,小韩啊,我有些饿了,陪我下去吃饭吧。”纪母很有眼色的站起身,对韩辰眨眨眼。
韩辰立马get到:“诶,刚好我也有点饿了。”
刚吃完早餐不久…
他们两个人迅速离开了病房,纪雪礼也不戳穿,朝段清聿张开手:“抱抱。”
第153章 :修罗场
段清聿轻笑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条膝盖跪在床上,俯身抱住了她,动作轻柔生怕压住她的伤口。
“你洗澡了?”纪雪礼鼻尖蹭了一下他脖颈处的肌肤,闻到沐浴后的清香,她问道。
“来的时候洗的。”段清聿手轻轻抚着她脑袋。
“又是一晚上没睡。”纪雪礼松开他,不爽的看他,洗澡就是为了让自己清醒。
段清聿握住她的手:“睡了一会…”
“干什么去了,工作还是什么。”纪雪礼看着他,询问道。
“找凶手。”段清聿低头亲了下她的指尖,轻哄道。
“你今晚就在这里睡,我要盯着你。”纪雪礼用手指做了一个自己会盯着他的动作,硬声道。
段清聿乖乖点头:“好,今晚一定睡觉。”
纪雪礼这才稍稍有些满意,才说起正事:“你是不是也认为这事有蹊跷?”
“对,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安心养伤。”段清聿点点头,倒了杯热水给她。
“我知道了。”纪雪礼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在劳神费力,但还是忍不住道:“在剧组没有和我相处不好的人。”
“所以,我觉得这人可能是混进剧组里来的,是不是像电视剧里那样,割断绳子之类的。”纪雪礼说了就有些停不下来了。
段清聿目光淡淡的看她一眼。
她抿起嘴,话嘎然停在嘴边。
“绳子的确是被割断的。”段清聿无奈的说道。
纪雪礼眼睛亮了起来:“看,我就说吧…”
“不过,查人的时候,你避开宋若,让别人查她好吗。”纪雪礼牵住他的手,因为握了一会儿的热水,此时手心有些温热。
“放心,我让程度去了。”段清聿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担心。
纪雪礼心里还是觉得很不安稳,她脑袋侧靠在他的肩膀上:“手绳你还戴着吗?”
“戴着的。”段清聿伸到她面前,黑色手绳显得手腕皮肤更加冷白。
纪雪礼嗯了一声,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摩挲着。
段清聿看出她对此心里很不安,他道:“别担心,我一直在你身边,不会走的。”
“我知道,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肯定还要度过很多的日子。”纪雪礼说道。
段清聿低下声音:“谁都不允许在受伤。”
“不会的。”纪雪礼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我不会在受伤了,你也是一样。”
“这些时日,你应该很辛苦吧…”她看着他的脸,都消瘦了不少。
段清聿轻轻摇头:“不辛苦,只是有些害怕。”
听见他的话,纪雪礼心一紧,眼睛感到酸涩不已,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再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该是多么的沉重。
“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别怕啊。”纪雪礼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哄小孩一样。
段清聿被逗笑了,心里情绪一消而散:“幼儿园老师又上线了是吗。”
“我这可是作为女朋友的疏导。”纪雪礼亲了一下他的侧脸,纠正道。
段清聿捧住她的脸,还给她一个扎扎实实的吻,勾起唇:“那这是给女朋友的谢礼。”
纪雪礼笑了笑,又重新埋进了他的怀里。
经历了死后余生,又消除了一大隐患,可她的心里却没有轻松下来,因为还有一个定时炸弹没有清除掉,保不齐它会什么时候爆发…
她还是得去找宋若聊一聊,如果实在聊不通,虽然是法制社会…
但偶尔采取一点强制手段,也是可以的吧。
“礼礼!”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声音猛的传了进来。
让纪雪礼吓了一大跳,她连忙松开手,看向门口。
是季宴舟,他此时一身得体西装略显凌乱,看起来很急切。
季宴舟在听闻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他立马停止工作,赶了过来,只想看她到底怎么样了。
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姿势亲密的两人。
“吓我一跳,你也要来哭魂吗。”纪雪礼拍了拍胸膛,看向他。
段清聿看见季宴舟来,动作不紧不慢的从床上起来,神色有些冷淡。
“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了?”季宴舟来不及计较他们刚才的事,一心问道。
纪雪礼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说道:“还行,都是内伤。”
“不过,我额头上的伤会留疤吗,会不会影响我拍戏啊。”她想到了这一层,表情瞬间变得跟季宴舟一样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