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你失忆了吗。”
“你还记得你为了季宴舟打了我一巴掌吗。”他眼神淡淡。
说实话,她不记得,纪雪礼没有回答,她想继续听他说下去。
“那天晚上我就让人建了明月湾,再然后…我在一次酒会上遇见了宋若。”段清聿说道。
纪雪礼喉咙滚动了一下,她呼吸沉沉。
“你不是问这个伤疤哪来的吗,你说的没错,在华城没有人能伤的了我,这是我自己弄的。”段清聿靠在了椅背上,弹下一截猩红烟灰,灰色余烬簌簌落下。
这话一出,纪雪礼诧异的张大了唇,她脑子转动的很快,尾音有些抖:“那次车祸,也是你自己撞的护栏…”
段清聿弯了弯唇角,对她夸道:“猜的很对。”
“为什么?”纪雪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
段清聿轻笑一声,眼里闪过一抹讽刺和冷光,他缓缓地说道:“因为碰上宋若后,我时而变得不像我自己。”
既然都已经问到这里了,那还不如全都告诉她。
纪雪礼心里揪紧:“所以,你是为了清醒?”
“嗯,为了让自己不被控制。”他回答。
宋若…她是什么身份,居然还控制段清聿?
段清聿看她紧皱的眉,灭了烟,朝她走过来:“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之前的你也不是你吗。”
“现在,你就觉得是我?”纪雪礼抓住疑点,反问道。
“当然,你是我的礼礼。”他凑近她,眼神相擒。
纪雪礼心依旧不安的跳动,她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可自己却又被迷雾重重包围,真相就在眼前,但她困在了这里,前方的路漆黑无光。
没有引路人,只有她自己。
“所以你才想杀了宋若,你怀疑她什么?”纪雪礼一下将他那天为什么要杀她的点联系起来了。
段清聿道:“怀疑她不属于这里。”
“不属于这里是什么意思。”纪雪礼不得不说面前的人十分聪明,还能想到了这个层面。
“猜测而已,你问这么仔细,是想插手?”段清聿没有说下去,而是看向她。
纪雪礼摇头:“没有,我只是听你这么说,好奇。”
不属于这里,她心里默念一遍,难不成宋若跟她一样都是穿越者。
她的目标是攻略季宴舟,而宋若的目标是攻略段清聿。
只不过段清聿提前发现了,就像别的小说里写的那样,人物觉醒。
那段清聿被控制,季宴舟呢?他怎么没有被控制,还有段清聿说她之前不一样,现在一样。
难不成…
她也是同段清聿一样,被控制了。
或者。
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纪雪礼眼神一凝,那些迷雾好像要散开了…
“少爷,海宅来电。”
就在这时,外面华良敲门传话。
是秦老爷子,段清聿没有犹豫直接走了出去。
纪雪礼则没有动,她只觉得身体无比的冷,与此同时,还有一抹突如其来的恐惧。
不对,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有系统,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她不是纪雪礼。
那,她是谁。
纪雪礼呼吸一滞,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就像自己戳穿了一个极大的阴谋,但这场阴谋里的主角是她。
“关静茹在哪!”
愤怒至极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打扰了纪雪礼的思绪。
“少爷,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去医院…”
是华良在劝说。
怎么回事,去医院干什么,纪雪礼深呼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从床上起身,想开门去看楼下发生了什么。
可打开门的时候,楼下已经没有他们的身影。
“段清聿呢?”纪雪礼看向唯一还在的管家,问道。
管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少爷接到了电话,现在往医院去了,好像是老爷发生什么事了。”
外公?他出什么事了…
第119章 :节哀顺变
程度一听到消息就火急火燎的赶到医院,半夜的医院人还是不少。
他问了护士才赶到他们所在的楼层,一出电梯,就看见段清聿背靠在墙上,神色平静,眼尾红红的,像一件被拉下神坛的再造残次品,
他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这时已经变成了磅礴大雨,厚重的雨幕,格外沉重消沉,正如段清聿的眼眸。
程度看了眼还亮着的手术中三个字,没有说话,只是在段清聿旁边默默站着。
“少爷,都怪我,如果那个女人跟老爷说话后,我及时的进房间,可能就能早点发现老爷病发出事了。”林婶在旁边满心后悔的流泪,她很担心。
程度看了段清聿一眼,出声轻声安慰:“没事,外公会没事的。”
“那个女人?是谁?”但他很快察觉到不对,立马问道。
“关静茹。”段清聿眼里已经起了杀意。
程度又问向林婶:“她跟外公说了什么?”
“她说她知道小姐当年的事。”林婶回答说道。
程度不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话一出,段清聿冷下了脸,周身戾气翻涌,他转身就要大步离开。
“诶,清聿,还是先等外公醒过来再去。”程度意识到了他情绪的不对,连忙拉住他。
段清聿闻言,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把怒火给极力压制下去。
与此同时,手术室的门也打开了。
他们见状立马迎了上去:“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面色有些黯然和惋惜,他在他们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抱歉,病人由于发现时间太晚,抢救无效,于九点二十分死亡。”
-
“轰隆!”
雷电划破长空,一抹亮光照进了室内后又消失,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水汽从未关紧的门窗扑进来,凉意通沁。
纪雪礼在黑暗之中睁开了眼,她睡不着,今晚也很难睡着。
段清聿至今没有回来,可能是外公那里出了什么事。
她翻过身,想着自己要是有手机就好了,还能打电话问问。
不过外公应该只是简单的小病吧,他身体那么健朗的…
她自我安慰,不过她倒还想再见一见这个小老头,看见他就真的像看见自己的爷爷一样,还有那鲜花饼。
她还在想吃一次。
-
病床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白布盖满了全身,气息全无。
“抱歉,请家属节哀顺变。”医生叹了一口气。
段清聿默了好一会,才慢慢走上前掀开白布,熟悉苍白的面容出现在自己眼前,他犹如被击中了一般,张着嘴,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窗外的雨下的越大了,雷电交加,一枝玉兰花从窗户里钻了进来,浑身湿润,像是小时候母亲院子里的玉兰花。
雨太沉重,枝丫摇摇欲坠,终是承受不住跌落,发出突兀的声响,
段清聿握着外公的手,久久没有动弹,沉默得像一座雕像,与医院昏暗苍白的环境融为一体。
林婶更是直接瘫在地上。
程度摇着头,他拉住医生的手,颤抖道:“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外公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回握住他,有耐心的回道。
程度泪水夺眶而出,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了秦老爷子旁边,手撑在边上,情绪崩溃,痛哭的声音在整个走廊回荡。
段清聿看着外公已经布满皱纹的手,他从刚才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将手放进白布里。
眼底阴冷的恨意快要将悲痛吞没,他神情平静的将白布重新给他盖上,轻声开口:“外公,你放心,我会让他们给你陪葬。”
做好这一切,段清聿带着满身戾气和冷暴离开。
“少爷…少爷你要去哪?”林婶见段清聿走,说话的声音哭到沙哑。
回答她的则是一片寂静。
程度哭的撕心裂肺,这是他第一次经历死亡,还是段清聿的外公,小时最疼爱的他的人。
他都难受的要晕了过去,他都不敢想象只有这一个亲人的段清聿,会痛成什么样。
“清聿…”他想着现在还是先安慰段清聿要紧,可他抬起头却没有见到段清聿的身影。
程度问道:“清聿呢?”
“少爷刚刚走了,不知道去哪里。”林婶回道。
“这是怎么了?”忽然的声音打断了程度的思绪。
纪雪礼出了电梯,看着抱着人哭的死去活来的程度,还有躺在地上的林婶,心里越发不安。
她在别墅时就待的不安稳,想着反正也没人看着她,她要过来看望外公,然后在趁机戳穿段清聿的真面目,跟外公告状…
可看到这个场面…
纪雪礼目光停在被白布遮住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