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切黑鬼王缠上后_卤肉盖饭【完结】(19)

  如此神秘的霜天台,此事此刻就在倒映在晓羡鱼眼中。

  它坐落于天山云池之上,数道浮空的琉璃台阶级级相衔,通往云间那座雪色剔透的楼台。

  人间酷暑天,天山之巅犹自寒冷,峰峦覆白,将那云间的楼台映衬得愈发明净耀眼。

  晓羡鱼恍了一下神,将随风而过的流云短暂地看成了一道人影,身披三重雪,瘦削冷清,端坐霜天。

  那身影分外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是谁了。

  下一瞬,流云散去形状,虚幻的人影随之消失。

  晓羡鱼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

  沈疏意将她领上天山,暂且安置在了一处院阁中。

  说是安置,不如说是关起来。虽未锁着她,也未设下结界强行囚她,但每日会安排弟子轮班过来“照看”——

  他们守在门口,好说歹说就是拦着不让走,只告诉她一切要等云山掌门来了再做定论。

  晓羡鱼一听,猜测掌门师兄大概已经得知此事,正在火急火燎赶来捞自己了。

  她索性安心住下,反正他们好吃好喝地供着她,日子过得还挺惬意。

  闲时,晓羡鱼就坐在窗台上,同负责看守她的小弟子聊天。

  “哎,小道友——”

  少女懒洋洋倚在二楼窗台,裙摆“流”下外墙,似漆了一片朱砂。她笑眯眯垂眼下望,“你是哪门哪派的呀?莫不是同你们首席一样,打孤山来的?”

  偌大的霜天台除首席外,余下弟子皆白衣挂剑,着统一服色,一时还真看不出师门。

  那小弟子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在纠结要不要回答她。

  最终,他摇摇头:“不是。”

  “那是沧澜宗?还是流云剑阁?”

  天下有名的剑宗就那么几派,霜天台择人何等严苛,名额都被人才济济的大门派分了个干净,寻常小仙门的弟子很难挤得进来。

  小弟子正色道:“我是青炼山来的。”

  晓羡鱼愣了愣,旋即笑起来:“原来如此。”

  青炼山与孤山,修仙界公认的两大剑道至高学府。往年试剑大会每到了最后,都是这两派的弟子一争高下。

  晓羡鱼安静片刻,又继续似个讨嫌的亲戚长辈般,转而问起了功课:“那你的门派剑法练得如何呐?”

  然而优等生最不怕旁人问起功课,甚至期待这个话题。

  小弟子微微扬眉:“青莲剑法八式,我已将每一式都练至无双境。”

  晓羡鱼捧场地鼓起了掌:“不错,真是年少有为……等等,那第九式呢?”

  那青炼山弟子顿了顿,仰起脸,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瞅着她:“青莲剑法没有第九式。”

  “怎会没有?”晓羡鱼脱口道,“第九式‘步生莲’,不是么?”

  小弟子这才恍然地“啊”了一声:“那一式早从剑谱上废去了。师祖说了,那是杀人的剑法——杀很多很多人的剑法。”

  “步生莲”,一个听起来婉约旖旎的名字,透着丝丝春水柔情,令人下意识联想到一位身段曼妙的美人,持柳条软剑翩翩起舞。

  然而实际上,这一招杀戮气息极重,一经出手,必有死伤。

  据说,曾经门派里有一位不世出的天才弟子开创了此招,起初惊艳四方,罕逢敌手,青炼山便将“步生莲”纳入了门派剑谱中,但后来渐渐觉着不妥,又废去了。

  其一是实在难习,对天赋要求太高;其二,则是这杀招隐隐含着“邪性”,不似正道。

  开创它的人,后来果然也走歪了路。

  小弟子认真道:“宗训在上,青炼山弟子握剑,不怀杀心,不为杀生。”

  晓羡鱼那总是盈在眉梢眼尾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一枝白梅横斜在窗前,幽幽递来冷香。她余光扫了一眼,伸出手,指尖掐住纤细脆弱的枝节,似乎想要折下。

  然而半晌过去,她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被压弯的梅枝回弹,抖落零星残瓣,像几片分外寂寞的雪。

  “……如此,”她漫不经心说道,“受教了。”

  裙摆忽而翻扬,她将搭在墙外的那条腿收了回来,转身下了窗台,回到房里。

  “小道友,下回再聊啦——”

  她撂下这么一句,将窗户合上了。

  话题戛然而止,刚起了点聊兴的小弟子盯着地上的白梅残瓣,有些迷茫。

  ……

  二楼房间。

  晓羡鱼一转身,便冷不丁对上奚元一双黑漆漆的眼。

  “小仙姑,”他笑着问,“聊得可还尽兴?”

  分明是一句随口寒暄,晓羡鱼却莫名感觉他话里有话。

  她轻咳了声,含混道:“还行吧,反正也无聊。”

  “我是死人,不是死物。”奚元偏了一下头,温声提醒,“我也能说话的。”

  晓羡鱼:“……”

  什么意思,倒霉鬼这是嫌她晾着他了?

  她瞧着奚元那分外苍白的面孔,他的唇偏薄,眼皮也薄,又不见一点血色,有一种琉璃似的剔透与脆弱。

  看上去……病歪歪的。

  “你不舒服?”晓羡鱼问。

  她才想起来,除了特殊的云山外,仙门之地多以草木山石入阵,无形中聚灵聚阳,排斥邪祟。

  奚元阴鬼一只,身处天道护持、凶邪退避的霜天台中,必然十分难受。

  奚元阖下眼,只道:“我不要紧的。”

  ——好生隐忍一只鬼。

  口中说着没事,但那神态间所流露出的,简直就要给她当场表演一出魂飞魄散了。

  晓羡鱼瞧着他这小模样,想了想,埋头在储物袋里翻翻找找,好半天,终于掏出一样东西。

  “你瞧。”她道。

  奚元看向她手中,那是一支香烛。

  晓羡鱼:“事先声明,这可不是从赵公子院里偷来的。”

  赵公子曾经说过,人吃米、鬼吃香。此话不假。

  鬼魂大多喜欢香,有些饿坏了的孤魂野鬼,还会悄悄飘进人家宗祠里,偷吃别人供给老祖宗的香。

  “这是我从山上带下来的,云山特制香烛,可美味了——外头的孤魂野鬼都馋哭了。”她嘿嘿一笑,“出任务时,偶尔会遇见小孩子的鬼魂,懵懂吵闹不好沟通,用香烛一哄一个准。”

  原来是哄孩子用的。

  ——那眼下,这算是在哄他?

  奚元垂眸凝着她,半晌没说话。

  晓羡鱼点燃香烛,凑到他面前。这东西于鬼魂有少许滋

  补作用,虽然无法对抗霜天台对阴物的威压,但聊胜于无。

  奚元接过香烛,俯首轻嗅了一下。

  吃相还真文雅。晓羡鱼欣赏片刻,好奇地问道:“什么味道?”

  奚元“唔”了一声,似在认真品尝:“甜。”

  “……甜?”晓羡鱼一脸迷惑,“原来香烛竟是甜的?”

  奚元撩起眼皮,瞧了她一眼。

  轻烟袅袅,隔在二人之间,似乎落了一层纱。

  “这倒说不准,”他笑起来,打趣儿似的道,“兴许甜的只有小仙姑这一支呢?”

  “胡说,”晓羡鱼道,“这香烛是我从门派库房里随手偷的,哪有那么特殊。”

  “……”

  奚元低咳了几声,不说话了。直至香烛燃尽后,他倦懒地搭下眼皮,苍白病态的面色得到丝许缓解。

  晓羡鱼放不下心,每日醒来,先打开闻铃伞检查一遍倒霉鬼尚安否。

  直到三天后的清晨。

  偶然间,她听到外头两名路过的弟子正在闲聊。

  其中一人声音听起来稍显稚嫩,他问身旁前辈,天底下最强的剑是哪一柄。

  前辈反问:“你认为呢?”

  那小弟子想了想,答:“应是不孤剑。”

  沈疏意乃如今的霜天台首席,他的剑也该是天下最强。

  前辈沉默几息,却道:“首席乃当世第一剑修。但最强的剑,是插在霜天台之巅的那一柄。”

  “前辈是说……天意之剑?”小弟子的声音满是困惑,“是了,既然如此,首席为何不持天意之剑?”

  前辈一时没答上来。

  ——真是个傻问题。

  二楼窗前,晓羡鱼托着腮偷听半天,心想:“当然是因为沈疏意拔不出来。”

  相传天意之剑只认剑道最强者。微玄圣子隐世闭关后,那柄剑也随之沉寂,湮没于风雪漫漫的霜天台之巅,久久再未出鞘。

  修仙界奉沈疏意为当世第一剑修,眉心得天道赐纹,即便如此,他依然拔不出那柄剑。

  再厉害都得不到个器物的认可,被一个已经退位几百年的人压一头,换了谁能甘心?

  想来这事在霜天台内部是个默认的“不可说”,那小弟子大概是个刚入门的愣头青,大喇喇地提起了这最敏感的话题。

  他口中还在往外秃噜:“微玄圣子虽是那柄剑唯一认可过的最强者,但我听闻,他也曾败过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情有独钟  仙侠文  救赎文  马甲文  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