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条够把她大卸八块的了。
早知道就在路上跑了,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萧小河倒在桌上边装死边想。
“抬起头。”许凌道。
对面莫名其妙的举动让许凌皱起了眉头,既然把他叫来,又这副表现,难道是想欲擒故纵,引起自己注意?
“莫要害羞了殿下,皇兄都到你面前了。”耶律盛戳了戳萧小河的肩膀。
萧小河本没指望能躲过去,走一步算一步,办法总比困难多,许凌真要现场杀她,她大不了强杀许凌后一逃了之,趁乱李寻梅应当也能带着任雁安逃脱。
至于贤王殿下与祁连,萧小河唯剩一句抱歉了。
想及此处,她讪笑着抬起了头,对许凌挥了挥手:“陛下。”
在萧小河抬头的那一瞬,许凌的所有不耐、气恼、疑惑都烟消云散,他看着萧小河看呆了,这面庞他就算死也不会忘记,哪怕对面身着女装,他还是一瞬间就认出来面前之人是谁。
他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楚国公主是萧小河男扮女装假扮的!
魂牵梦绕的面庞出现在面前,许凌升起了一丝不真切的感觉,他盯着萧小河,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见许凌的表情,萧小河足以能够确认对方认出了自己。
萧小河根本未想在今日就杀燕王,祁连的短刀她也压根没带。
好在她方才在许凌还未走到时就悄悄藏了一根簪子在袖中,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她笑着起身,刚想趁许凌发呆揽着许凌的衣袖开始行事,就在她伸出手的那一瞬,十道暗箭带着凌厉之气从四面八方朝着萧小河射来。
萧小河早就察觉有暗卫潜伏,刚欲闪身,就感到一阵强有劲的力量将自己揽走。
“陛下?”
萧小河错愕地看着许凌,这暗卫傻子也能看出来是许凌布下的,他又如此着急地将她救走,萧小河有些摸不着头脑。
“有刺客。”想到自己方才还在未巧妙的设计而自得,许凌一阵头痛,他指着房梁道,“趁他们还未逃,活捉!”
一听到有刺客,席间一阵骚乱,四面八方冲出来许多侍卫,将各路殿门死死守着,阿伊的目光频频投向萧小河与许凌,似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许凌知晓此时阿伊正注视着他们二人,他故作冷静平和道:“公主殿下受惊了,来人,先带公主殿下回去歇息。”
“是,殿下这边请。”许凌命令刚下,不知从何处冒出了四五个宫女,惊魂未定地带领着萧小河离去。
如今这副全场戒备森严的场景,刺杀注定是不成了,况且萧小河仍有对许凌的举动存在不解。
她摇摇头,决定回去同任雁安讲讲,她对人的心思最为了解,找她准没错。
那剑的目标是萧小河,而云盛离萧小河最近,她白着脸坐在原地,耶律天在一侧安慰着。
“天,你看到了吗?”盛轻声
道。
“看到了,那些刺客太为猖獗,那些剑直直奔着公主和皇兄射来,幸亏皇兄反应快,不然......”
盛摇头道:“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
“皇兄看公主都看呆了,方才还英雄救美,定是对公主一见钟情了。”盛望了望面如冰霜的许凌,露出了了然的微笑,“连冷着脸都比先前柔和了不少呢。”
天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哪里柔和,不过他也同意盛的想法:“那眼神的确没在皇兄脸上见到过,只是这样......嫂嫂怕更不会放过她了。”
二人脸色一变,齐齐看向了坐在上首的公孙娆,公孙娆一直关注着许凌,怎会没看见方才一幕?
果然,她正冷若冰霜地看着萧小河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
“事情就是如此,我就道这一路怎么格外顺利,原来是老天在这等着我。”
苍宫地处偏僻,萧小河憋了一路,刚一踏进宫门,她就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任雁安与李寻梅。
不知为何,公孙娆并未给她安排侍人,许有刁难之意,不过萧小河正乐于此举,给她许多方便。
仔细听完萧小河所说后,任雁安倒是松了口气,她笑道:“将军放心好了,他布下暗卫,是要杀楚国公主,而他见了是你又将你救下,准儿是不想杀你,这对将军来说是好事一件啊。”
“不,我一路过来也想明白了,他今日不杀我,定是想留我一命日日折磨。”萧小河冷静地给任雁安分析着,“他如今坐到燕王之位,定不想让旁人知晓他过去,他对楚人恨之入骨,而我的存在又是对大燕最大的威胁。”
“估摸着他如今就在想,到底是红烧萧小河、清蒸萧小河还是水煮萧小河......”萧小河悲痛道。
“将军......”任雁安嘴角抽搐,“平心而论,他虽以男子之身居夫人之位,但那些日子您也待他不薄,他痛恨楚人,是因皇帝错害其人,这与你也没什么关系,事情应当没有你想的那般糟糕。”
“错了,我若是许凌,管他这些呢,定要先将我斩草除根了去。”萧小河道。
莫说许凌这种亲身经历者,对爱恨有着入骨的体会,就算是萧小河自己身处许凌的位置,她也要将这个声望颇丰的敌国大将除了去。
“可许凌不是将军,他的想法未必会和将军一样。”任雁安依旧坚持着自己的看法,暗箭射过许凌拉过萧小河时的动作十分迅速,近乎是一种出于身体本能的反应,即使他知道以萧小河的功夫这些箭未必能近得了她的身。
倘若如萧小河所想是想留她一命,日日折磨,也没必要做到这等份上罢。
苍宫偌大,此时却只有萧小河三人,除此外,半点活物的动静也未传来。
如今天色已暗,屋内又无油灯蜡烛,漆黑一片之下更让人觉得悲怆。
“他不会告诉阿伊吧?”萧小河一想到这个,不仅心凉了一半,脑袋也开始疼了起来,“阿伊觊觎我美色许久,若让她知晓了,定要把我抢了去,她可比许凌可怖多了。”
“......到了此时就莫要自恋了。”一直默默不语的李寻梅无奈道,夏夜闷热,她想拉开门窗透透气,于是走到门前,谁料手刚刚一堆就传来扑哧一声,竟是整个门摔了下去,她看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还是先想想日后怎么过吧。”
第186章 “今日此门下场,……
“今日此门下场, 就是明日我之下场。”萧小河哀叹道。
“将军!”任雁安开始给萧小河打起鸡血,“您要振作起来,为了大楚, 为了九娘四姑娘,更是为了您自己!”
“您万不能就此沉沦堕落下去啊。”任雁安抓住萧小河的胳膊,用力地晃了晃。
“放心,我不过发发牢骚, 难道我会被许凌和阿伊吓死?”萧小河笑道,走到那摔坏的门前查探了一番,木门老旧破败,已有点点腐蚀的斑驳痕迹, 应是用不得了。她当机立断, 将带来的衣服的外纱拿簪挑开,由上而下卡在了门上,凑成了一道纱门, “他就算真把我丢给阿伊, 我也有法子脱身,只不过从天而降个这么大的麻烦, 属实让人有些头疼。”
“怎么样?这样又凉快又有光,还不怕蚊子进来,咱不稀罕他们那破木头。”萧小河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见萧小河恢复精气神, 任雁安开心地吹捧:“将军就是将军, 这门做的又别致又实用, 我若是这宫中的人,定要偷偷学了去。”
“那个皇后不会真的连个伺候的人都不给咱们吧?”李寻梅叹气道,“我看她一直笑着,还以为是个好人。”
“还伺候的人, 没把你们两个收走就不错了,待明天许凌反应过来——”萧小河冷笑道,“什么锅碗瓢盆,花草嫩芽的,肯定全都收走,你且珍惜着今日吧。”
“待贤王和祁连一走,他们更无所顾忌了。”李寻梅坐在地上,开始为萧小河鸣不平,“你何时受过这些苦,他们竟敢如此待你。”
“受苦?原来来我们大燕,是让公主殿下受苦了。”一身凤袍的公孙娆在左右宫女搀扶下缓缓而至,侍从们掌着灯,苍宫一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皇后娘娘?前头的宴散了?”萧小河走到任雁安和李寻梅身前,噙着浅笑看着公孙娆。
“出了刺客,大将军正在排查着,也无人有心思吃酒闲语,本宫就想着出来看看公主,谁料却听见了方才一席话。”公孙娆冷笑着,“若是没有陛下相救,公主殿下怕是已到黄泉路上,如此还有什么可嫌怪的呢?”
萧小河见了公孙娆有着三分亲切,尤其是这般跋扈嚣张着的公孙娆,与九娘更是十分相似了,她依旧笑道:“是臣妾的奴才嘴快,那娘娘打算怎么做呢?”
公孙娆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李寻梅,不屑道:“公主这奴才一看就是不懂规矩的,莫要用了,本宫送公主几个贴心的人儿。”
李寻梅不甘地想要抬头,被任雁安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