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杜娟下班回到家,桌上已经摆好了略比平常丰富的晚饭,沈朝北拴着围裙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笑看着她道:
“回来得正好,洗个手吃饭了。”
“大丫和蛋蛋呢?”
杜娟语气有些冷淡,这几天夫妻俩因为她辞职创业的事产生分歧,已经好几天冷战了。
“下午我送她们回镇里了,替我们陪陪爸。”
闻言,杜娟也不再多言,转身回了房间里换衣服。
等再从房间出来,沈朝北已经打开了一瓶酒,正在往酒杯里倒。
杜娟目光微顿,沉默的在对面坐下。
“喝一杯吧,我俩好久没这样单独一块吃饭了。”
杜娟不置可否,接过酒杯跟沈朝北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喝完,两人沉默而又默契的拿起筷子吃饭。
“娟,我想清楚了。”
听到沈朝北开口,杜娟抬起眼看过去。
“我决定辞职,和你一起创业。”
杜娟看着他没说话。
沈朝北继续道:“我已经跟小妹说了,她也同意了。当初我俩背着行囊一块离开的沈家沟,来到城里打拼,风风雨雨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没道理半路走散了。不管你以后做什么,我都陪你一起。”
正值暮色黄昏,金色的晚霞透进窗户,照在沈朝北坚毅的脸庞上。
望着这张熟悉的脸,杜娟忍不住鼻酸。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用辛辣呛喉的酒精压下心里的柔弱和动摇。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很想放下一切,安心跟眼前人过相夫教子的小日子。
平复心情后,她抬眼认真对男人道:“朝北,谢谢你。”
沈朝北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我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杜娟点头。
……
转眼到约定的签约日子。
在双方律师、其他股东以及少数管理的共同见证下,沈明珠和杜娟在食品厂的会议室里,完成了股权转让的签约流程。
“一千万的股权转让款,我们会在今天下午四点前汇到杜女士的个人帐户。”
“好,辛苦了。”
签完协议,双方律师继续交涉善后,沈明珠和杜娟则相视浅笑。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后天和朝北去澳城,到福旺的工厂实地考察,谈合作的事。”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会的。”
杜娟这头完成了股权转让手续,那头沈朝北也同步办理好了辞职手续。
“小妹,我们就先走了,有空常联系。”
“嗯,预祝你们一切顺利。”
“谢谢。”杜娟应道。
告别后,夫妻俩转身离开。
今天是立秋,微微的风吹拂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的同时,也让目送夫妻俩的沈明珠一行人,心头笼罩着淡淡伤感。
世间无不散之筵席,相聚终有别时。
……
车上,沈朝北整个上半身几乎扭转,透过后车窗看着远去的厂区,脸上充满着不舍和眷恋。
杜娟沉默的看着车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朝北。”
“啊,咋了?”
听到妻子喊,沈朝北转过头朝对方望去。
杜娟认真看了他一眼,道:“我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工厂,属于我们自己的事业,未来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沈朝北笑了下,“我都听你的。”
……
会议室里。
随着沈明珠的踏入,本就冷抑的气氛更加静默下来。
相较于以往,在列的人员数量也少了很多,一眼望去,有种日暮西山的凋零。
看着无精打采的管理人员,沈明珠微微一笑,“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了,杜总已经正式离开食品厂,从今天开始,由我接任总经理一职。”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不算热烈的掌声。
会议开始,和以往一样,各部门负责人汇报工作。
“下个星期就是月饼生产周期了,有不少短工来打听,问我们今年还招不招人手,不招的话,他们就去别的厂了。”
荣华月饼作为食品厂的主要业务之一,累计销售数量已突破百万盒,为食品厂带来不菲收益的同时,也提供了大量的短工岗位。
每年中秋前四十五天,食品厂都会招一大批短工进厂生产月饼。
但今年不同往年,今年的月饼销售还不到去年的十分之一。
如果后续月饼的订单量没有显著增长,那就没必要招这些短工进厂。
可若是现在放出话今年不招人,就等于放弃了今年的月饼市场。
“先招一百人手吧。”
听到沈明珠的话,生产部的负责人又提出新的问题,“今年各厂的工价都上涨了不少,惠康直接给出了两块五每小时,我们要是按去年工钱,只怕大家也不肯来。”
一听到两块五的工价,会议室都炸了锅。
“嘶,惠康这是疯了吗?去年才一块五,今年竟然直接涨了一块?”
“人家背靠外资大佬,手头有的是钱,哪像咱们,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沈明珠轻敲了敲桌面,打断大家的议论,“我们今年按两块的工价招人。”
两块的工价虽然比不上惠康,但也算是偏高的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