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天已经完全暗了。书房里的灯还亮着,段月满知道他一定还在处理着工作。自从段月满大四课变少且回苍园的次数多了后,段爻就经常会给秀洋姨放假,美名其曰是不想有人在家打扰。而工资依旧照发,秀洋姨也乐得清闲,最近还找了个诗歌朗诵兴趣班,说是想学习学习中国的文化。
打开冰箱,冰箱里各式各样的菜倒是很多,只是段月满不想做太复杂的,于是只简单煎了块牛排,剪成一条条的,盖在了刚煮好的面上,再每碗煎了一个金灿灿的鸡蛋,看着也是色香味俱全。
放在托盘上,小心翼翼地走上了三楼,书房的门是关着的,她调整着姿势,费了好一会的功夫才用手肘抵在门把手上将门给打开了。
其实书房段月满很少会来,因为段爻的在工作时并不喜欢被人打扰,只是当她端着面探着脑袋出现在书房门口的时候,原本还板着脸一脸严肃模样的段爻瞬间转变了态度,眉眼间是肉眼可见的变得温柔,就连屏幕对面的员工们都没来得及反应老板这变脸速度。
“你在开会?”意识到此时的氛围有点不对,那时不时从电脑那端传出来的英文,也让段月满意识到了现在来的好似不是时候。
她不想打扰到段爻工作,转身想悄悄走开,但却被段爻叫住:“宝宝,进来吧。你先在这坐会,我很快结束了。”
既然都这么说了,段月满也只好点点头走了进来。幸好书房很大,段月满将托盘放到了桌子上后,便走到了离他办公最远的那处沙发上坐着等他,这样她无聊刷手机的时候就不会打扰到段爻。
此时的段爻注意力已经全然放在了段月满的身上,见着她乖乖地走到沙发那坐着,盘着腿顺手抱过来一枕头放在了腿上。那暖光打下来照着她的侧脸,温柔恬静,而旁侧的桌上放置的那两碗面条还在冒着缕缕白烟,弥漫着家的味道。
心底那处变得柔软,幸福在此刻再次具象化了。
“Boss, who's here?”忽地有人开口询问。
“My wife.”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段月满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而看向屏幕时候,那眼神却是隐隐地透着一种炫耀。
随即过了两秒后,段爻的脸色又恢复成了那严肃的表情,手指点了两下桌面,淡淡地对着屏幕那端的高管们道:
“Let's speed up, my wife is waiting for me.”(我们加快速度,我的妻子在等我。)
预计原本还得进行大半个小时的回忆,硬是给段爻压缩至了十五分钟。他犀利地点评出了所有的问题,在高智商的运作下,他也很快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案。每每到这种时刻,员工们便总是会控住不住地感慨,虽然老板人性格不太好,不笑时可怕,笑的时候更可怕。但好歹办事效率奇高,是绝对的领导者。无论是在发现问题还是解决问题上,段爻永远是占据最高位置的掌权人,气势气场都是绝对的碾压。
会议一结束,段爻就立即断了线,起身往段月满的方向走去。伸手直接将缩在沙发角落那小孩抱在了自己的腿上,亲昵地在她脸颊吻了一下,紧紧抱着她,语调里是隐藏不住的开心。
“怎么还知道心疼老公,上来给我送晚饭了?”
她浅浅一笑,双手捧着段爻的脸颊,还使坏地捏了捏道:“当然心疼呀,你每天都工作到这么晚,辛苦你了。”
伸手回握住段月满的手,在她掌心处又亲了一下,随即道:“不辛苦,给老婆赚钱花我觉得很开心。”
每次一听到段爻说情话,段月满就会脸红。她赶紧转移话题,拍了拍段爻的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面示意道:“赶紧吃吧,面都要坨了。”
段月满想从腿上下来到椅子上坐着,可段爻抱着她的腰不让她下去,还拍了下她的屁股,故意道:“别乱动,否则待会吃的就不是面了。”
果然一听到这话,段月满身体立即僵定住,不敢再挪动一下。她不敢想象要是惹得段爻上头又得再来一次的话,都不知道还得折腾到多晚。
想到这,那腰又开始隐隐泛着酸疼。
段月满的手艺其实很好,只是段爻心疼她,鲜少会让她做饭。一般都是秀洋姨和乐安轮流着做,即便他俩都不在家的时候,也是段爻下厨。
即便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面,但只要是段月满做的,段爻就觉得特别好吃,无人能及。
段月满坐在段爻的腿上,悠哉悠哉地捧着面吃着,忽地想起了什么,她停下筷子看向段爻:“学校出了一个《走入乡村,宣讲艺术之美》的活动,主要是安排我们专业的学生去一些贫困山区去给孩子们普及电影艺术的美,教学一下基本的知识,自愿参加。我觉得很有意义,我打算报名。”
段爻一听,眉头微蹙,问道:“去几天?”
“好像是一星期左右。”
“不许去。”
“啊?为什么?”段月满听到他的果断回复表示十分诧异,她压根没想到段爻会不同意。
段爻将碗放下桌子,看着她的眼睛,正色道:“我不否认这件事情是很有意义的,但是你该知道,山区的条件不好,环境、卫生比不得城市。你的身体差,感冒发烧是常有的事情,你这样的身体素质,怎么去深山里教学?你吃得消吗?宝宝,你娇养惯了,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你何必要让自己去吃苦呢?你要是喜欢教学,我可以安排你到附近的学校去,我也可以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捐赠物资,以另一种方式给到他们帮助,不好吗?”
段爻向来不会太过干涉段月满的决定,但他很清楚段月满的身体,环境一下子的转变和落差,他担心段月满会生病。山高路远的,没有他陪伴在身边,他是绝不放心让她去的。
而且这些年,也是他精心呵护娇养着她,衣食住行一切给的都是最好的。他从不否认这件事情的意义,但是他确实不想看到段月满吃苦。一点苦都不行。
段月满和他在一起后,性格也被他养“娇”了些,她不再惧怕于段爻的威严之下,对于段爻坚决否定的态度,让她不禁起了一股“叛逆”。
“我就要去,我已经决定了,我能照顾自己,我没你想你的这么娇气。”段月满语气里已经开始不悦,段爻越是否定,她就越要这么做。
“不可以,段月满,你不许去。”
段爻的态度依旧坚决,微蹙的眉心已经预示着他的态度。
段月满也来劲了,挣扎着从他腿上下来,小脸皱着,鲜少地,对着段爻发脾气道:“我就要去,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能自己处理好问题。”
“段月满。”段爻沉着声,喊着她的名字。
虽然看着段爻生气的模样,段月满的心里还是会有些发怵,但是她清楚段爻不会对她做什么,于是甩脸子并没有理会他,直接气鼓鼓地转身走出了书房。
傍晚,想着让段月满先冷静一下的段爻过了大约半小时后从书房下去,手放在门把手上,刚准备拧动开门,就发现门居然打不开了?
嗯?上锁了?
敲了敲门,没人回应。房间里关了灯,从缝隙处看里边一片漆黑,想来那小孩独自窝在被子里生着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