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彤没想到段月满会拒绝，自尊心一下子受到了践踏，她气急了愤愤道：“段月满，你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说得满不在乎的样子，那是因为你有捷径，你有后路你才敢这样站在道德的最高点来指责我。你要是不姓段，你要是和我一样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你也什么都不是，你也不一定比得过我！”
段月满叹了口气，心里不免觉得有几分失落，她从未想过自己真心对待的朋友会是这么看待自己。她沉默了几秒，随即抬眸看向她，仅存的那么点友情体面也不想给了。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你的优秀，我也没有贬低、看轻过你。你说得对，我要不姓段，我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但只可惜，我这辈子就是姓段，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她的神情始终保持着冷静，一字一句地看着陈心彤回答，甚至少了几分刚刚燃起的愤怒，更多的是对这段友情的不在乎。
说罢，段月满夺门而出，不想再看到陈心彤的神情，“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门外，段月满后背抵在墙上，敛眸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对自己感到不适的人和事说“不”，也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直视自己的身份，她没有丝毫想要炫耀的优越感。她姓段这是事实，不该是难以启齿的，也不是任人利用的理由。
校门口，段月满姗姗来迟，老远她便看见了在门口等待的杨卓聿。她赶紧小跑着过去，带着歉意对杨卓聿道：“抱歉卓聿，我有点事情耽误了一下，你等很久了吧。”
杨卓聿笑着摇摇头，脸上看不出一点等久了的不耐，反而很体贴地说道：“不要紧，我也是刚到不久。”
段月满看见了他背在背上的包，于是道：“你把包给我吧，我自己来就好。”
他往旁走了半步，躲开了段月满想要伸出来的手，“我来背吧，到地方了再给你，你这包虽不大，但还挺重的。”
段月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杨卓聿一再坚持，她也只好作罢。
杨卓聿盯着她的脸仔细地端详了几秒，他一向看人敏锐，一下子便察觉出了段月满的不对劲。于是主动关心道：“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不想多说刚刚发生的事情，于是扯了个慌，解释道：“没有，我只是在为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感到有些发愁。”
“噢？是什么作业还能让我们的学霸感到发愁啊，说来听听。”杨卓聿笑着逗趣问道，果然惹得段月满一声轻笑。
“也没什么，就是围绕着‘第一次约会’这个主题来写一个情景剧，有点没头绪，不知道该怎么把约会写出点新意来。”
“所以，你来找我吃饭也是为了找灵感吗？”
不得不说，和聪明人做朋友有一个坏处就是，太容易被看穿。段月满抿唇笑了两声，抱歉道：“对不起，让你出来给我当工具人了。”
杨卓聿微歪了歪脑袋，冲她一笑，耸了耸肩道：“无妨，我乐意当你的工具人。”
随即杨卓聿在知道这个课题后，还特意挑选了一家十分有氛围且适合情侣打卡的法式餐厅，美名其曰，要将自己这个工具人发挥最大的价值。
杨卓聿开车停在了一家餐厅前，他让段月满先进去，他则是先找地方停车。段月满没多想，便应下先独自进到了餐厅。
一位侍应生接应她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里放着轻缓的古典乐，暧昧的空气中渲染着淡淡的花香，闻起来清新怡人，很能激起情侣间就餐时的气氛。
她接过侍应生递来的菜单还在看菜品的时候，无意间地一个抬眸，看见了迎面朝自己走来的杨卓聿。她的嘴角刚准备向上扬起，只是等她看清杨卓聿手上拿着的东西后，她彻底愣住了。
“卓聿，你......”
杨卓聿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缓缓走了进来，礼貌且绅士地递到了段月满的手上，他笑起来阳光温和，富家小公子的气质和这餐厅的浪漫格调完美搭配。他浅然一笑道：“送给你的，第一次约会，男生送女生玫瑰花是起码的标配。”
段月满感到有些意外，怀里捧着这大一束玫瑰花有一种无措的羞涩：“卓聿，我只是为了找找课题的灵感，其实你不用这么破费。”
杨卓聿依旧笑得温柔，为了不让段月满尴尬，他还自我调侃道：“我是一个合格的工具人，既然要找灵感，当然是得把细节发挥到极致。不然岂不是把这一次难得的‘约会’给浪费掉了？”
段月满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杨卓聿给打断了。他拿起一瓶红酒，朝段月满问道：“要喝一点红酒吗？”
段月满温婉一笑，问道：“这也是约会流程吗？”
但莫名的，脑海里不知怎的浮现起了之前段爻曾和她说过的话。她迟疑了几秒，还是在杨卓聿准备倒酒的前一刻道：“还是算了吧，我不会喝酒。”
他动作即使停止，尊重道：“好，那喝点果汁吧，听说这里的特调果汁也很不错。”
“嗯，谢谢。”
两人分别点了餐厅里一些比较特色的菜系，品鉴着美食欣赏着音乐，倒也十分惬意。侧眸看了眼窗外熙熙攘攘路过的车流人群，杨卓聿忽然问：“这和你想象中的约会，有区别吗？”
段月满吞咽下口中的食物，思考了片刻后道：“好像没什么区别，至少和我看到过的电影情节，相差不大。”
杨卓聿笑笑，继续跟她探讨起了课题内容：“那你呢？你约会过吗？”
段月满大方承认：“没有，所以才要找灵感嘛不是吗？”
“也是，你说得对。”杨卓聿低眸切着盘子里的牛排，眸色中蕴着什么情绪，“那你理想的约会对象应该是怎样的？”
“我的理想型吗？”
“嗯。”
她的理想型太过固定，太过具象化，一时间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喜欢的。”她淡淡道。
杨卓聿：“你这范围是不是太过宽泛了？”
段月满抿着唇笑了几声，眸色暗暗，悠悠道：“也没有吧。”
这个回答看似范围很大，实则小到只能落在一人身上。
暮色悄然降临，段月满和杨卓聿聊了许多，确实提供了不少的灵感。渐渐有了些大概思路，这顿饭也自然到了结束的尾声。
段月满：“吃完了，我们走吗？”
杨卓聿：“等会，还差约会的最后一步。”
段月满：“嗯？是什么？”
杨卓聿拿起手机礼貌地避开了段月满的脸，对着花和天空拍了张照片。没有任何配任何文字，只是单纯地发了个朋友圈，拿着手机在段月满晃了晃道：“这才是最后一步。”
段月满觉得有趣，于是也拍了一张，只是她还配文道：【感谢提供“约会”灵感】，随即点击了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