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院内,院门合上了,一团灰色暗影爬进了窗户。
院门外,李简辞停顿许久,风雪重新覆盖了他的面容,肩头已积了一小捧雪。
是错觉吗?
师妹不可能骗他,所以秘境里看到的情景或许是错觉。
佩剑嗡鸣着,似乎是在迎合他的心思。
胸口那阵阵泛起的陌生情愫消退,李简辞动了,他唤出佩剑,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
“那小子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心眼最多!”
黑影勾上了程时茶的指尖,它缠绕着把指尖全都包裹住,那是一个占有欲颇深的动作。
程时茶动了动,轻易便将指尖从黑影里抽出,“你还没走?”
黑影摇晃的动作滞住,里边尖利的声音含着不可置信,“你竟然赶我走?!”
雾气变化着,幻形成了张邪气的脸。姬妄气得咬牙切齿,他质问道:“难道你还想再抛弃我一次?”
“是了。”他轻笑,语气自嘲道:“你不过是可怜了我一次,是我看不清形势,太过不识抬举,居然妄图打扰你的好事!”
说到最后,眼睛变成了偏执的红,姬妄执拗盯着女人的双眼。
程时茶不躲不避,她道:“你不走,那我便送你走吧。”
她抽出长剑,剑锋森寒直指地面上的那张脸。
咽喉似被堵住,疼痛难言的感觉漫上,双目又不争气地变得潮湿灼热。
姬妄努力睁大眼,欲要逼退那股阴湿发霉的难言之感,但他失败了。
趁着眼眶将要坠下东西之际,他转过身,丢盔弃甲道:“我方才说的那些都是气话,是我不懂事,不要丢掉我……”
说完,他变回了一团黑影,穿过窗户离开了院落。
程时茶收起剑走至窗边,神识飘荡在院子上空,并未看见黑影的踪迹。
将神识收回,程时茶关上窗,转而闭眼稳固修为。
她有预感,脱离任务的契机,或许就在这个世界。
……
玄珩峰漫天的飞雪里,有团暗质黑影穿过,越过几处险峰,黑影停在一个洞府附近。
眼眸全然变成了深红,姬妄靠在树干边上,眸光明明灭灭。
他贪婪吸收着附近的黑色物质,对那所谓的玄珩仙尊的躯壳觊觎不已。
云清宗那么多人妄图争夺女人的注意,他只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阴湿地沟生物一般存在。
可只要夺舍了郁容珩的躯壳,他便能名正言顺靠近女人,还能赶走所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包括那个虚伪的李简辞!
他等不及了。
这样想着,姬妄变回了黑影。他悄无声息来到洞府旁,破坏了门口的结界,杀机重重的触肢朝坐在冰床上的人袭去。
郁容珩瞬间睁眼,悬浮在面前的长剑猛然劈下,其间挟着的力量撼山震岳,生生把那触肢劈了下来。
黑影颜色变淡,姬妄压下喉间的腥甜,他起了狠劲,几条触肢袭向郁容珩的颅顶。
“嗤。”
郁容珩眼神漠然,他没有动作,冷眼看着黑影自寻死路。
触肢将要靠近颅顶,姬妄目光燃起如愿以偿的喟叹。只要触肢穿进去,把属于郁容珩的神识碾碎,他便能顺理成章接手这具躯体,也就有了待在女人身边的名义。
他不能忍受自己再一次被她抛弃,他原本就属于她,也应当千方百计爬回她的身边。
如雾般的触肢只稍稍碰及颅顶,在姬妄狠辣兴奋的是视线下,一道剑气突然浮现,硬生生穿过了黑雾。
剑气所过之处,寸寸冻结,郁容珩只稍微掐诀,铺天盖地的黑雾霎时成了粉碎的冰沫。
洞口的结界已被破坏,有冷风灌进,满地的冰沫眨眼没了痕迹。
黑雾消失了,洞府里依旧清冷苦寒,似乎方才并未发生过冲突。
郁容珩复又设了个结界,他望向洞府外,夜幕沉沉,风雪一派祥和,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到了那柄压弯折断的剑。
回过神,凉意从脸上闪过,他心底一哂,闭上眼想要沉下思绪。
思绪还未沉下,悄然间,腹中燃起了簇热意。
剑眉蹙起,郁容珩只当是那邪物的手段,于是运转灵力欲要逼出热意。
怎料热意愈燃愈旺,碰上灵力时好似碰到了什么大补之物,一瞬更是炙热了几分。
郁容珩停止运转灵力,他转变方式,用灵力将寒冰床的寒气引入体内。
寒气甫一碰上热意,便生生把那热意压制得变小了几分。源源不断的寒气涌进体内,他全身结了层厚厚的冰。
直到热意退去,郁容珩方才停止了引入寒气。
突然,腹中有东西坠落而下,郁容珩只觉身下似有东西正在长出。
那东西裂开着,大量湿润的液体从中流出,浸湿了一向禁欲的雪色衣袍。
身体长出额外东西的感觉既怪异又羞耻,更何况那东西还不停地在流下水液,郁容珩眉头紧蹙,此刻对那邪物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他尚以为是邪物垂死挣扎的手段。
郁容珩缓缓起身,他的身下变得敏感至极,只肖轻轻摩擦到衣物,水液总会卸闸般喷涌而出。
不多时,就有透明水痕流下,弄脏了那张寒冰床。
衣袖拂过,等身的镜子出现在洞府里,郁容珩坐于床边,罕见纠结片刻,他脱下了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