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如果有来生,如果我们不是敌人,我想……想嫁给你这样的女人……”嬴芜荼一口气说完,他直接闭上眼,恢复刚才那副安详等死的模样。
这就是他最后的遗言了。
肺腑之言。
喝醉那夜,他醉得头脑不清,认不出坏女人,只觉得眼前的女人真好看,一眼就倾心了。
其实早就倾心了。
在战场交手那半年。
嬴芜荼日夜琢磨她。
琢磨她的战术,琢磨她的下一步,也琢磨她能不能琢磨到自己的下一步。
可是坏女人太聪明了,他的计谋用一次就被破解了。
她们就像是你来我往的武林高手,总是能见招拆招。
对于嬴芜荼来说,坏女人不光是他的宿敌,也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可惜,她们之间,必须分出一个胜负。
她胜,他负。
姜守烛听完这句遗言,她的眼睛眨得很快,然后再看向他安详的“遗容”,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喜欢我?”
对,所以说,是小兔子喜欢她,而不是她喜欢小兔子。
嬴芜荼发出轻轻的一声:“嗯。”
反正也要咽气了,他承认了。
“你有病?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折磨你?虐待你?”
姜守烛自从活捉了小兔子,就一直在欺负他。
嬴芜荼这回却睁开了眼睛,他慢慢地说:“你也喜欢我,你几次三番舍不得杀我,你也是喜欢我的,你故意安排两张奖励字条,还为此发怒,就是怕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姜守烛“砰”的一下坐起来了。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戳穿了。
她更生气了。
“我是不是给你好脸色太多了!是不是还想挨鞭子?”
姜守烛被说中了,她急了。
嬴芜荼笑了一声,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可惜又牵动了嘴角的伤处,他抽了一口冷气,但还是继续笑着。
坏女人真的很不一样,他将这一幕的坏女人映在眼中,记在脑海里,再多看她一眼,牢牢记住,对她的感情,实在太复杂了,等到了下面,再等她吧。
“是不是以为你要死了我就不打你了?我会把你挂在树上鞭尸!我那是喜欢你吗?我只是想睡你而已!所以才舍不得杀你的!”姜守烛一连解释了好几句,她意识到自己其实不该解释,解释就代表被说中了不是吗,于是她又突然躺回去,语气变冷,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算了,和你一个快死的人计较什么,随便你怎么说好了。”
而且……
小兔子不会死,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才说出了肺腑之言,等小兔子活到明天,发现他跟最恨的仇人表白了,到时候再提醒一下他,她可是灭了他的国,杀了他的族人的仇人。
到时候该急的人,就该是小兔子才是。
然后就可以看小兔子炸毛,看小兔子跳脚,再看小兔子张牙舞爪。
所以根本不该急的,慌什么?
她们之间,掌握主动权的人,永远只能是她。
“既然不计较了……那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嬴芜荼不在乎死后是否被坏女人鞭尸,反正他活着时,这具身子也没少挨她的打,被她打,心里本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至于死后再被打,他就更无所谓了。
“得寸进尺?说说看。”姜守烛想通了最关键的地方,她的玩心又上来了,她决心以后再也不会急。
就算喜欢小兔子又如何?
就算被发现又如何?
她们之间,即使是互相喜欢,那么不敢面对的人,也该是小兔子。
毕竟,他才是败方。
不过……
她会把今夜的事全部记在小本本上,等小兔子的身子养好一点,一定要加倍的教训他!
让他胆大包天!让他口出狂言!
“算了……没机会了……”嬴芜荼想起自己被五殿下喂的药,可惜临死也不能满足心愿了。
“有话直说。”姜守烛不知他为何突然故弄玄虚。
“之前五殿下说我在军营里,被其她女人玩弄过,身子脏了。其实没有,从来都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也没有人碰过我,甚至都没有女人看过我的身子,我还是清清白白的,唯独你,这世上只有你看全了我的身子,我想……”嬴芜荼叹了口气,他说到这里,脸色变得绯红起来,就算是要死了,他也没有脸说出那样羞耻的话。
“你想被我睡?”姜守烛直接补上了后半句,她笑道:“没想到你这么放荡,之前在我面前装出一副贞洁烈夫的模样,怎么?临死前想向我献身?这一生想做个完整的男人?”
嬴芜荼的脸更红了,坏女人怎么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我不行了,我身子废了,我做不到,坏女人,你会感到遗憾吗?你之前一直想睡我,你怕把我玩死,所以一直没有得逞,现在我马上就要死了,你却睡不了了……”嬴芜荼也觉得很遗憾,不过这一生,遗憾的事也不止这一件,但却是他最在意的一件。
“遗憾?”姜守烛差点没忍住笑,但还好她忍住了。
她甚至都想现在就告诉小兔子真相。
还是明天吧。
现在的小兔子还是很虚弱,眼下说了,她怕把小兔子活活气死。
“嗯……”嬴芜荼叹了口气,他想抬起手,但没有力气,看来是真的要死了,说这么多话,终于费尽了所有的力气,“那你能抱抱我吗?你的怀抱又温暖又可靠,从来都没有人抱过我,我想死在你的怀里,你会介意吗?坏女人……你就好人做到底吧……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