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姨夫把这么重要的事安排给他,他也只能领命,希望胡秀儿命够硬心够狠,能逃过这一劫,保住小命吧。
胡秀儿跟晏清河正并肩走在街上,忽然旁边窜出来个小乞丐,直接撞到了他俩中间。
晏清河腿伤还没好利索,被小乞丐撞个正着,险些跌倒。
胡秀儿也被撞的一趔趄,顾不得自己还没站稳,赶忙伸手扶晏清河。
两人踉踉跄跄还没站稳,胡秀儿感觉自己腰上被快速摸了一把,她头也不回,飞快反手一捞,揪住了试图逃跑的小乞丐。
“好小子,偷东西偷到我头上了,也不好好看看,你偷走了啥。”
胡秀儿跟打陀螺一样,揪着小乞丐的后衣襟,任由他滴溜溜原地打转。
小乞丐看到自己从胡秀儿身上摸来的竟然是一把小尖刀,不由吓的直告饶: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妹妹生病了,我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来偷东西的,我这是第一回 ——”
“呸!”胡秀儿狠狠啐了小乞丐一口,瞪眼怒骂道:“你骗鬼呢,跑的那么快,摸的那么顺手,一看就是个惯偷!
姑奶奶我火眼金睛,你少拿这套糊弄我,走,跟我去衙门!”
小乞丐急了,哇哇大哭起来,“我没骗你,我真有妹妹,我妹妹病的很重,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他哭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胡秀儿看了看他冻的红肿的手,露着脚指头的鞋,瘦骨伶仃的小身板,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你小小年纪不学好——”
胡秀儿刚说了半句,小乞丐就跑了,还把她的剔骨刀朝她扔了过来,气的胡秀儿捡起剔骨刀就要追过去。
晏清河忙喊住了胡秀儿,“算了,抓住了你也下不去手,还好东西没被偷走。”
胡秀儿气咻咻,“谁说我下不去手,下次再让我碰到,我非揍他一顿不可,小小年纪不学好,哭的跟真的一样。”
晏清河笑笑没说话,这么多天他早看出来了,胡秀儿这个人啊,就是个嘴硬心软的。
更何况,那个小乞丐身份不一般,抓住了反倒麻烦。
捏了捏小乞丐撞过来时塞到自己手心里的纸团,晏清河的心情很是复杂。
有人主动找上他了,是认识他的人吗?
趁着胡秀儿忙着挑选布料,晏清河偷偷打开纸团,只见上面就写了四个字“林海书局”。
这是约他去林海书局见面的意思,晏清河知道那个地方,他和胡秀儿逛街的时候看到过,离这家布庄并不远。
要不要去?
想不想弄清自己的真正身份?
晏清河在心里默默问自己,想到了疯癫自焚的美艳妇人,想到了死在自己面前的叶长天,想到了无休止的杀戮,想到了被堵门逼迫的胡秀儿.......
他用力把纸团捏了又捏,做了决定。
第六十八章 想起自己是谁了
走到林海书局,晏清河没直接进门,而是先看了看。
书局的门敞开着,许是今日天晴暖和,在里面看书买东西的书生有好几个。
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打着算盘,一个伙计模样的少年拿着鸡毛掸子,正在清理堆放在一起的破旧书籍。
几个书生都专注自己的事,没人往外面看一眼。
看上去都很正常,完全看不出是哪个让小乞丐给他传了纸条,或许里面另有玄机,也可能是想抓他的人故意设的局,引他自投罗网。
但,那又怎样?
不过是再死一回罢了,反正人都是要死的,他自己主动过来,总好过连累他人。
只是,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舍。
胡秀儿说要给他做身厚棉衣,还说要买羊肉回家做暖锅,把小叶子他们都叫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他还没吃过她做的暖锅,也没做过她真正的夫君,他要是死了,她就又成寡妇了。
抿了抿唇,晏清河大步走进了书局。
伙计立刻走过来招呼,掌柜也从柜台后抬起了头。
晏清河没提纸条,淡淡询问,“可有给小孩开蒙的书?”
“有,多的是,客官随我来。”伙计殷勤地指着后排书架,要引晏清河过去。
掌柜却道:“那些都是寻常拓印本,我看客官龙章凤姿,绝非常人,后院有名家手抄本,不仅字迹优美,还有批注和读书心得,客官要不要去看看?”
晏清河看了掌柜两眼,微微颔首。
掌柜忙起身,领着晏清河去了后院。
伙计同情地注视着晏清河的背影,又一个冤大头要被掌柜宰了。
什么名家,都是些穷书生为了赚钱手抄的,只是多了几行批注和两页读书心得,就要比前面这些贵数倍。
这人长得气宇轩昂,脑子却不怎么好使,掌柜随便说一句就信了,可见是个蠢的。
被当成蠢人的晏清河,跟着掌柜进了后院,穿过西侧窄窄的通道,上了楼梯,到了一处完全照不到阳光的小阁楼上。
一个身上多处裹着白布,脸上伤疤还渗着血的男子,看到他进来,立刻跪下,以头叩地,“主子!”
晏清河的脚步猛地顿住,心颤了颤。
原来他不是什么亲信小兵,这人跪的十分熟练,头磕的很是实在,不像是装的。
掌柜也跪了下来,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小人无能,打探多日都没能寻到主子踪迹,若非今日主子在街上现身,小人还不知要寻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