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宫,是召集西北军揭竿而起,还是连夜离开京城,回西北老巢。
那都是之后的事,眼下保住命最重要。
圆月当空,看似圆满,洒下的月辉却清冷如霜。
胡秀儿觉得顾清晏好像是缓过来了一些,抱着她缠磨的力道小了些,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也不再盯着她脖颈上的皮肉一个劲儿啃咬了。
她偏过头看向顾清晏,顾清晏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细碎的水珠。
脸色没有一开始那么苍白,恢复了几分血色,静静靠在她的肩膀上,安静又乖巧。
一点都看不出刚才又啃又咬,恨不得把她生吞了的那股子狠劲儿。
胡秀儿抬起手,摸了摸顾清晏的脸,轻声问,
“好些了吗?”
顾清晏抬起头,微微点了点,抬手扣住胡秀儿的后颈,温柔地吻了她一会儿才松开。
“对不起。”
他为自己刚才的失控道歉,差一点,他就在这儿跟胡秀儿圆房了。
那他这辈子心里都得有道坎,在床上面对胡秀儿时都抬不起头来。
连春药都抗不过去的男人,哪儿还有雄风可言?
胡秀儿没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她现在只想着怎么脱身,
“皇上亲自带人去了云亭阁,现在禁卫军、金吾卫还有那些大内高手,都在四处搜查,咱们得赶紧出去了。”
“不出去,咱们去密道。”
顾清晏做出了一个让胡秀儿意想不到的决定,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样太危险了,密道中不定有什么正等着咱们呢。
圣子比咱们更清楚密道的布局,圣子知道的事,皇后可能也知道。”
顾清晏看着胡秀儿,坚持道:
“可他们猜不到咱们敢在这个时候去密道,兵法有云,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若论兵法,胡秀儿是绝对辩不过顾清晏的,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听他的。
然后,顾清晏就带胡秀儿回了冷宫,进了破屋,掀开床板。
胡秀儿震惊,
“这里就是密道的入口?你不是说密道在你曾经住过的屋子——”
剩下的话,被胡秀儿咽回了肚子。
她有些不忍说出口了,原来所谓的被接到宫中抚养,是被扔在冷宫自生自灭。
顾清晏口中的住处,就是这个破烂不堪,简陋到还不如她老家房屋的地方。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被关在这种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胡秀儿有一瞬,很想提刀去杀了所有欺负过顾清晏的人,包括那对无良的疯子夫妇,当今圣上和皇后。
虽然胡秀儿没说,但对她的表情动作十分熟悉,能轻易就猜出她心中所想的顾清晏,还是心里一暖。
他握住胡秀儿攥紧的拳头,温声解释道:
“那时候这里还不是冷宫,只是舅舅不得先皇喜欢,先皇才故意把我们安排在了这里。
我小时候过的虽不算好,但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还是能吃饱穿暖的。
皇后,当年待我,还是有一两分真心,衣食住行什么的不曾亏待。”
胡秀儿反握住顾清晏的手,沉声提醒道:
“那一两分真心,你也用守护大夏这么多年还清了。
是他们先要置你于死地,不是你忘恩负义。
都这种时候了,你千万不要再心慈手软,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兄弟们想想,为好不容易才太平下来的西北百姓想想。”
世人都觉得顾清晏冷面冷心,是个铁血无情的人。
胡秀儿却很清楚他最是心软不过,他但凡心狠一点,就不会在被逼到绝境,险些丧命后,还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抵御外敌,重回西北主持大局。
他若只为了自己,完全可以把皇上从皇位上拉下去,换个自己能掌控的小皇帝坐上去,当摄政王。
可他顾念养育之恩,不舍得同皇上反目,不舍得下狠手,才给了皇后可乘之机。
还有顾勇志,就因为他给过他那么一点点温情,顾清晏就一再心软退让。
也许真是得到的太少,只要人家对他有一点点好,他就全部记在心里,总是想要回报。
这个傻子啊,总说自己不是晏清河,可实际上,他就是晏清河,晏清河就是他。
胡秀儿的心疼都要从眼底溢出来了,弄的顾清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道:
“我知道了,不会再心软,不为别人,为了你,我也不会再放任他们了。”
胡秀儿用力握了下顾清晏的手,顾清晏又补了一句,
“我发誓,做不到,以后我给你当狗!”
胡秀儿........
这也算发誓?
他不,本来就是狗里狗气的吗?
顾清晏拉着胡秀儿跳入密道,在狭窄的只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里走了大概一炷香工夫,通道逐渐变得宽阔了起来。
直到穿过一道石门,胡秀儿被震惊了。
这是,又一个地宫?!
第五百九十五章 心里有他
高大的石室,矗立的盘龙石柱,挂着厚重床幔的金丝楠木大床。
这熟悉的布局,让胡秀儿有种回到地宫的错觉,心里一阵阵发慌,恨不得立刻找个门,冲出去。
顾清晏点亮固定在墙上的烛台,看到胡秀儿脸色这么难看,忙扶着她去石桌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