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怪娘娘,娘娘也是没有办法。”
胡秀儿轻声呢喃,好似安抚,又似无奈感叹。
女人居然扯动嘴角,笑了笑,回了她两个字,
“无悔。”
胡秀儿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真的是皇后娘娘,居然真的是皇后娘娘!
把顾清晏引来此处,让伪装成宫女的杀手反扑,还把怀有龙胎的嫔妃也引了过来,放火烧宫。
皇后娘娘这是想干嘛?
想给顾清晏硬扣上一个猥亵宫妃,纵火行凶的罪名不成?
她怕不是疯了!
胡秀儿又气又恨,手上用力,咔嚓一声,捏断了女人的脖子。
她不能留一个能指认顾清晏杀人纵火的目击证人活着,以这个女人对皇后娘娘的忠心,即便救活,也只会把罪名都推到顾清晏身上。
“娘娘在这儿!”
有人高声叫喊了起来,急促的脚步声都朝那里涌了过去。
轰隆隆,房梁倒塌,火光滔天。
一片鬼哭狼嚎声中,胡秀儿一个纵身飞踹,从后窗翻了出去。
她猜测顾清晏可能是在对战中受了伤,也可能是中了对方什么算计,即便逃出去,应该也走不远。
胡秀儿绕着云亭阁走了三圈,在一棵石榴树的树杈上,发现了一条金色丝线。
非常细的一条,半指来长,缠绕在树杈分端,十分不起眼。
若不是正好有光照过来闪了一下,胡秀儿好奇心重凑上前看了眼,根本发现不了。
胡秀儿疑心这条金线是顾清晏从自己外袍上抽出来的,她记得在宴席上,顾清晏身上的衣服被光一照,就会散发出流云一般金灿灿的光。
应该是跟流云锦一样,在纺织锦缎的过程中,加入了金线。
才能有这种流光溢彩的效果,既然是织进去的,自然可以抽出来。
以顾清晏的聪明,意识到自己被算计,肯定会留下线索给寻找他的人。
比如她。
胡秀儿顺着金线,一路搜寻,找到了假山凹陷处。
看到被捏碎的假山石,还有地上凌乱的脚印,胡秀儿的脸色不由更加凝重。
她现在可以断定,顾清晏受伤很重,还很有可能是内伤。
心里不由更加焦急,加快速度四处搜寻,七绕八绕一通,到了冷宫。
所谓冷宫,不过是后宫偏僻处一个常年无人居住的破旧宫殿。
比起别处的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冷宫显得格外冷清。
大门处连个灯笼都没挂,门上落了厚厚一层灰,门檐下还挂着几张蜘蛛网。
因皇上后宫妃嫔本就没几个,皇后娘娘对外又是个最温柔贤良的形象,故而这个先皇时住过不少嫔妃的冷宫,已经很久没住过人了。
胡秀儿顺着地上的脚印,推开冷宫的门,走了进去。
只见不大的厢房内,同样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唯一的家具只有靠墙那张床。
借着月光,胡秀儿看到床上只有一张又薄又破的被子,被子下面是干草,居然连床褥子都没有。
若是冬日,光指望这床破被子取暖,只怕要冻死。
顾清晏跑来这种地方干嘛?
胡秀儿想不出来,冷宫里实在是太黑了,没有光能照进来,她也就找不到金线。
只能轻声唤道:
“顾清晏,顾清晏,你在哪儿........”
没有任何回应,胡秀儿不死心,把屋里屋外又找了一遍,没找到人,也没找到金线。
这不对啊,按照之前留下的线索,人就应该在这间屋里才对。
可现在,人呢?
乌云又把月亮完全给挡住了,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胡秀儿没有顾清晏在黑夜中也能照常视物的本事,她现在只能勉强看到自己面前一臂远的地方。
别的什么都看不清,就跟瞎子一样,快要被这黑暗给吞噬了。
人在看不见的时候难免会恐慌,大多数人太过慌乱脑子就会卡顿,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不会做。
胡秀儿却是那种越恐慌越冷静的人,反正看不清,她干脆闭上眼睛,听风声,靠嗅觉,去感应。
风声带来了远处的喧闹,鼻翼间闻到了浓烟被风吹散的味道,她似乎能看到云亭阁那边众人是如何手忙脚乱救人灭火。
却怎么也感应不到任何关于顾清晏的气息,他就好像从这个地方脱离,独自去了另一个地方一般。
另一个地方?
胡秀儿猛地睁开眼睛,想到顾清晏跟她说过的小黑屋经历,赶忙快步冲回屋里,趴下身子,对着床底下呼唤,
“阿晏,阿晏,是我,秀儿,别怕,我来了........”
一连唤了几声,里面终于有了反应,一个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的人,从床下爬了出来。
胡秀儿几乎喜极而泣,张开手臂,用力抱紧了顾清晏。
顾清晏似乎有些不太适应,身子不自觉抖了一下。
胡秀儿以为自己碰到了他受伤的地方,赶忙松开,关切问道:
“你怎么了?哪儿受伤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扣住手腕反折了手臂,用力摁在了地上,锁紧了咽喉。
瞬间的窒息感,让胡秀儿确定顾清晏是下了死力气要自己命的。
她又惊又惧,急忙用力掰顾清晏扼住她喉咙的那只手,吃力道:“是……我,胡.......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