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隐去情绪,跟往常一样板着一张死人脸,根本没人能认得出来,这个古铜色皮肤,浑身散发着野蛮外族混血气质,看着就不好惹的护卫。
跟那个不管晒黑成什么样,过不了几天就会白回来,一身气度,让人觉得高不可攀的,金尊玉贵的小侯爷,居然会是一个人。
顾清晏知道胡秀儿只是新奇,可被她这么摸来摸去,他难免有所反应。
为了避免再摸下去自己出丑,顾清晏忙拉下胡秀儿的手,催促道:
“你快去换上。”
胡秀儿拿起另一套护卫服,想去西屋换。
顾清晏阻拦,
“咱俩这副样子,最好别被其他人看见,免得暴露身份。”
“那你转过去,不许看。”
胡秀儿瞪了顾清晏一眼,顾清晏乖乖转过身去。
胡秀儿稍作犹豫,解开了自己的腰带,脱下外衣,继续往下脱时,不放心扭头看了眼面朝墙站在角落里的顾清晏。
虽然事实却是跟顾清晏说的一样,他俩以前不管是同床共枕,还是帮彼此上药什么的时候,该看的不该看的,其实都看过。
但是那毕竟是事出有因,而且大都是晚上,夜深人静的。
大白天,在他跟前宽衣解带,她还从未有过。
他那么大个人杵在哪儿,存在感十足,让胡秀儿感觉很不自在。
却不料顾清晏背对着她,后脑勺却跟长了眼睛一般,低低来了句,
“你快换吧,放心,我不看。”
胡秀儿顿时有些羞窘,既有自己小心思被戳破的窘迫,又有几分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羞愧。
干脆什么都不想了,开始窸窸窣窣继续往下脱。
哪知背后却传来顾清晏淡淡的,带着十足调笑意味的后半句,
“反正该看的我都看了,等成了亲我想怎么看都成。”
胡秀儿正在解肚兜的手一顿,眼中冒出火星子,甩手就抓起床上的枕头朝顾清晏砸了过去。
顾清晏听声辨位,极其迅速准确地接住了枕头,轻笑出声,
“逗你的,除非你心甘情愿,我不会强迫你半分。”
胡秀儿的眉头不自觉皱了皱,顾清晏这话,好像另有所指。
他平时私下有些黏人,但绝对不是嬉皮笑脸爱逗弄人的性子。
今日总时不时逗她一下,却又不想让她多问什么,难道是他心里其实也有点乱?
想到赐婚,胡秀儿抿了抿唇。
别说顾清晏了,她自己心里又能平静到哪儿去?
本以为就是回来接受封赏,然后就能名正言顺回宁乡城,继续当守将,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不成想,莫名其妙就被赐了婚,而且很快就要成亲了。
她要嫁给顾清晏,真的给他当夫人。
胡秀儿只要一想到这个,就觉得非常不真实,她一个女户,居然真的要嫁人了。
让她有种自己亲手种下的桃树上结出了橘子的荒诞,可她又不能拒绝,只得接受。
抗旨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她承受不了的。
忍不住想叹气,但胡秀儿还是忍住了。
她不想让顾清晏觉得,她很不情愿,虽然她确实不情愿,但她更不愿意他难过。
先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
胡秀儿换好护卫服,喊了声,一边扣着护腕上的铜扣,一边问,
“这个人皮面具要怎么戴?咱们怎么走?走正门肯定会被人瞧见。”
顾清晏没回答,只盯着胡秀儿看。
国公府寻常护卫服是藏青色的,颜色很厚重。
但是穿在胡秀儿身上,非常显白。
她将头发全部束起,在头顶挽了个男子发髻,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衬着本就秾丽的五官,越发明艳动人。
别人变瘦,眼窝凹陷,眼珠凸出,脸颊瘦削,嘴巴嘬腮,像个猴。
胡秀儿变瘦,眼更大,眼窝更深,鼻梁更高,脸颊没肉,下巴尖,下颚线明显。
比起胖的时候,眼波流转娇媚动人的妩媚,瘦下来的她,有种咄咄逼人的美艳。
很强势,很有冲击力,让人挪不开眼,让人想要撕开她冷艳的外表,去触碰她内在滚烫的欲望。
真是个能把人魂儿勾走的妖精。
顾清晏喉结动了动,盯着胡秀儿的眼神,热烈的滚烫。
胡秀儿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只觉得他那一双眸子,幽暗深沉,就跟那不见天日的古井一般,下一瞬就要把她给吞了。
眼见着顾清晏朝自己走过来,越来越近,抬起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触碰到了自己的衣襟。
胡秀儿不由心里一颤,赶忙侧身躲开。
可顾清晏的手指紧跟其上,落在了她衣领处颈侧细嫩的肌肤上。
他指腹有些凉,轻轻在她衣领跟脖颈相连的地方摩挲,弄的她那一侧的半个脖子都发麻了。
胡秀儿有点慌,她瞪眼,怒道:
“你要干嘛?”
声音压的很低,带着斥责的意味,却因为面上泛起了红潮,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顾清晏垂眼望着她,屋里门窗都关的严实,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显然是李四全他们怕影响他俩休息,都走了。
不管是去前面铺子,还是去别的铺子,或者回侯府,总之现在不会有人打扰他们。
胡秀儿望着顾清晏,屋里光线暗,离得近了,不去看整张脸,只盯着五官,他又变回了顾清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