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晚,他们用这种招数对付胡秀儿,还是在东河镇这个他心中的世外桃源,彻底触碰到了顾清晏的逆鳞。
在毒液顺着细线即将滴落下来的瞬间,顾清晏手中弹射出去一个东西。
瞬间黏在了细线上,紧跟着他又弹出去一个东西,打着原本黏在细线上的东西,一起往上,顺着细线垂落下来的地方,射了出去。
房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瓦片被踩碎的声音,滑落的声音,窸窸窣窣往下滑的声音,一下子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随着“啪啪”两声瓦片掉在地上碎落的声响,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一个黑衣人从屋顶落下,结结实实砸在了院子中央。
胡秀儿震惊地看向顾清晏,他是怎么做到的?
顾清晏面皮紧绷,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果然是醉梦生,大内秘药,中之即醉,沉睡不醒。
说是毒,又非毒,中了醉梦生的人,从脉象上看没有任何中毒的症状,除了仿佛跟大醉一样沉睡不醒,没有任何异常。
但说不是毒,又会要人的命。
如果不能及时将人唤醒,中了醉梦生的人,会在沉睡中死去,再也醒不过来。
而想唤醒中了醉梦生的人并不容易,要用大内秘术醒神铃。
这原本是先皇在位时,大内审讯的一种手段,是宫中不传之秘。
后来因为中了醉梦生的人,唤醒后神志也会变得迟钝,形同废人,就渐渐弃而不用了。
当今圣上登基后,将先皇搞的那一套监听审讯的东西都废掉了,这些大内秘术自然也就一并废除。
没想到,今晚又出现了,还是用在了胡秀儿身上。
这让顾清晏后怕不已,杀心大起。
不管是谁,胆敢把手伸到胡秀儿身上,就等着被他千刀万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
胡秀儿听到小叶子发出了惊呼声,想提醒顾清晏他们该下去了。
却摸到了顾清晏冰冷的手背,刚才还热乎乎的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又变得冰冷肃杀起来。
“不是都没事嘛,走了,下去吧。”
胡秀儿主动抱住了顾清晏,轻轻摇了摇他。
顾清晏偏过头看向胡秀儿,幽暗的眼眸里渐渐有了温度,手背也不再那么冰凉了。
“你不怕?”
“怕什么?杀不死我的,终将被我杀死!”
胡秀儿扬唇一笑,自信满满。
顾清晏的心忽地一下就落了地,整个人从刚才那种恨不得毁天灭地的杀戮中清醒了过来。
他望着胡秀儿,眼神重新变得温和深情。
能遇到她,他何其有幸。
他用头轻轻抵住胡秀儿的额头,也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叮嘱胡秀儿,
“你绝对不能出事。”
“我不会出事的,我们都不会。”
这次,胡秀儿没躲开,还用力抱了抱顾清晏。
小叶子和叶宝根都跑了出来,被院里趴着的黑衣人吓了一跳。
更让他们惊慌失措的是找不到顾清晏和胡秀儿了,小叶子急的要去喊人,胡秀儿赶忙开口道:
“我们没事,小叶子,宝根,别声张,先把地上的瓦片收拾干净。”
小叶子见胡秀儿和顾清晏都好端端的,这才松了口气。
赶忙拉着叶宝根拿来扫帚和簸箕,把地上的碎瓦片收拾了。
顾清晏用脚尖将黑衣人翻转过来,见胡秀儿要搜身,忙拦着,自己用剑尖挑着,把黑衣人身上翻找了一遍。
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在腰带里发现了几片金叶子,怀里发现一瓶毒液,一把匕首和一卷细丝线。
顾清晏撬开黑衣人的嘴,发现最里面的牙缝里果然藏着毒囊。
死士,还跟先皇时的仪鸾司有关的死士。
为了掩人耳目,先皇把自己豢养的大内密探都安插到了仪鸾司。
仪鸾司是先朝宫廷掌管仪礼的官署,主要负责皇上出巡、宴会、内廷供帐等事务。
跟礼部的部分职能重合了,太祖皇帝登基后,为了削减宫廷开支,就把仪鸾司这种可有可无的官署给取缔了。
先皇登基后不久,以自己身体抱恙,无法处理杂务为由,又恢复了仪鸾司等官署。
但这个仪鸾司跟以前的仪鸾司大不相同,明面上依旧负责宫廷仪礼,私下里却帮着先皇监听百官,做隐晦私密之事。
当今圣上作为被仪鸾司常年监听监视的对象,对这个官署厌恶至极。
上任后就命人取缔了,还将那些大内密探彻底清除了。
不过,很显然,这个彻底只是当今圣上以为的彻底,明显还是有漏网之鱼。
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给藏匿了,现在居然拿出来对付胡秀儿,可见胡秀儿对他们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但是胡秀儿就算被封赏,顶多也就是个四品武将,位置不高,权力不大。
能对什么人产生这么大的威胁,让他们不惜暴露藏匿了这样死士的秘密,也要置她于死地?
或者,不是因为胡秀儿重要,而是有人不想让她占了他正妻的位置?
但不管怎么样,能藏匿这些死士的人,一定跟皇室脱不了干系。
顾清晏稍稍一盘算,就琢磨出来好几个怀疑对象,每个都让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并杀了算了。
胡秀儿扯了扯顾清晏的衣袖,用眼神提醒他收敛些,没看见小叶子和宝根都吓的不敢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