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只是脚麻了,现在已经好了。”
胡秀儿瞪了顾清晏一眼,直接蹲下,挽起了他的裤腿。
结果就看到,一条红肿的不成样子,似乎伤处还有积液的腿。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都这样了还叫没事,那什么样才是有事?
这腿比她离开前要严重的多,十有八九又得切开一回,重新刮骨治疗。
人的骨头没有那么坚韧,几次三番折腾,腿骨会变得很脆弱,甚至被积液感染。
一旦骨头坏了,这条腿就彻底没救了,甚至为了保命,只能锯断。
胡秀儿这段日子,一边解毒,一边跟路老大夫学医术,已经能够分辨伤势的严重与否了。
顾清晏的右腿,不仅受伤的那块红肿,连膝盖都跟着红肿了。
用手一摁,就会摁出一个坑,可见连腔窝这里都有积液,已经非常严重了。
胡秀儿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顾清晏偷偷瞄了她一眼,见她那双好看的眉眼都皱成了一团,目光盯在自己腿上,不虞之色一览无余。
不由有些紧张,仿佛自己小时候做错了事,即将要被长辈责罚时的那种感觉。
但心里却又高兴的很,胡秀儿脸色越难看,就表示她越在意他。
只要她还在意,还愿意管着他,他觉得,右腿就算真的废了也没什么。
第四百六十九章 谁关心你了
顾清晏不动声色地把手上的公文,稍微往桌子边缘拨弄了下。
这样正好能挡住她看过来的视线,也能方便他继续偷看。
可一阵钻心的疼突然从腿上传了上来,让他不由闷哼一声,低头看去,只见胡秀儿把手摁在了伤处。
见顾清晏看过来,胡秀儿瞟了他一眼,没有停止手上动作。
继续用食指和中指按压伤处,她刚发现这块本以为完全愈合的部位,其实还有一条小小的缝隙。
如果用力摁压能把积液挤出来,兴许不用切开也不一定。
结果手上稍稍一用力,伤处红肿的部位,立刻深深凹陷下去。
松开手,过了片刻,凹陷的地方也未能恢复原状,仍然有个明显的坑,但是缝隙里却没有积液排出。
胡秀儿眉头皱的更紧了,将手伸到顾清晏的腿下,托住他的小腿,沉声道:
“你试着抬腿,能抬起多高就抬多高。”
顾清晏不敢怠慢,立刻照着胡秀儿的指令抬腿。
他咬着牙努力往起抬,已经到了极限,腿却没有抬起来多高。
他觉得自己表现的不太好,试图再用力,好抬的更高一些。
疼的鼻尖都冒汗了,还在拼命用力时,忽然听见胡秀儿冷冷道:
“行了,放下来吧,都这种时候了还要逞强。”
被识破了心中所想,顾清晏有点尴尬,慢慢放下了腿。
胡秀儿又摁了下,问,
“这里,疼吗?”
“不疼!”
顾清晏几乎是下意识回答,都说出口了,才看到胡秀儿抬眼瞪着他。
清澈纯净的杏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你说谎!
顾清晏怔了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尖,结果摸了一手汗,更觉尴尬,只得改口,
“有一点疼。”
胡秀儿没忍住,冷哼一声,
“只是一点?”
顾清晏望着胡秀儿,终于老老实实道:
“其实很疼,你没摁的时候就疼,你一摁,就像密密的针扎着一样疼。”
胡秀儿白了顾清晏一眼,没好气道:
“知道疼还不仔细点,腿都肿成这样了也不找大夫治,活该!”
顾清晏讨好地冲胡秀儿笑了笑,胡秀儿拿他没辙,只能放缓了声音道:
“你这样不适合坐着了,得躺着,我先想办法把你腿里面的积液挤出来,看看能不能好一点。
要是不行,就只能让我师父再给你切开,重新刮骨了。”
听到要刮骨,顾清晏没忍住,抖了下。
那种疼,但凡尝过的人,都绝对不想再尝第二回 。
胡秀儿扶着顾清晏去后面床上躺下,让他双腿伸直,往他右侧小腿下垫了个枕头,将他的腿抬高。
然后去洗手,让张强找来一枚大头针,放上火上烤一烤,将顾清晏腿上伤处的那道缝隙,划拉的稍微大一点。
然后用力摁压,这次终于有东西流出来了。
先是清液,接着是脓液,最后是带着血丝的红色积液。
一顿摁压,顾清晏的小腿上全是坑,疼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胡秀儿也累够呛,鼻尖上直冒汗。
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积液都挤的差不多了。
胡秀儿用烈酒,将伤处冲洗干净,撒上药粉,用细棉布轻轻裹了两层。
一脸严肃叮嘱顾清晏道:
“所谓养病,都是三分治七分养,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应该知道的吧?
这次就算侥幸管用,能帮你止住疼,消了肿,内在的损伤却还在。
你才二十来岁,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好好的腿不仔细保养,总这么不上心,年纪轻轻就成了瘸子可怎么行?
你要是再这般作践自己,可没人会管你了!”
说到最后,胡秀儿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呵斥的意味。
听得忍不住贴在墙上偷听里面动静的张强,心里一颤,生怕小侯爷会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