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是人，都侮辱了人这个称呼，你啊，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鬼！”
圣子好似被针扎了一般，抽搐了下，连声反驳，
“我不是，我不是，我是人，我是人........”
他一边说，一边还捂着脸，好像生怕被人看穿，又好像生怕被人扒了脸皮一般，看着十分疯癫。
胡秀儿看的浑身难受，那股子说不出的别扭又冒出来了，她怎么看，都觉得圣子这张脸皮不是他自己的。
可她都上手扒了，怎么也扒不下来，难不成得刑讯逼供，让他自己招出实情？
宋瑜也察觉到了异样，圣子确实不正常，他对“人皮”两个字格外敏感。
见胡秀儿捏着拳头又想动手，宋瑜赶忙拦住她，走过去，扶起恨不得把自己的头藏进身体里的圣子，温声道：
“我知道，你一定也有自己的苦衷，你肯定也不想这样。
打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应该读过很多书，是一位十分有学问有想法的人........”
胡秀儿嘴角直抽抽，不得不佩服宋瑜，对着一坨屎还能夸出来花来，厉害。
在宋瑜的温声安抚中，圣子逐渐恢复了平静，放下了捂着脸抱着头的手。
俩人说起了塞外夏日漫天星光的璀璨，说起万马奔腾越过河流的壮观，说起黄沙漫天破旧城墙下的风声呜咽........
从诗词歌赋说到了天下苍生，说到了人生理想，说到了自己。
圣子的声音里透出了几分哽咽，他捂着脸，痛苦喃喃，
“我从生下来，他们就告诉我，我是皇孙，是隆裕太子唯一的后人。
我身上流着太祖的血，我要为天下苍生为大夏江山付出一切。
所以我应该长的跟隆裕太子很像，我的才学胆识应该跟太祖比肩。
可我就是不行，我真的练不好武功........
我为了成为合格的继承人，拼尽了全力，现在却告诉我不是。
这里居然不是太祖留给我的宝藏，居然是用来约束他自己的。
哈哈哈哈，为什么？凭什么？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我又是谁？
我所承受的扒皮换骨之痛，又为了什么？
我拿寿命换来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圣子痛苦到了极点，捂着脸，缩着身子，抱成一团，呜呜痛哭。
宋瑜指着圣子手腕上好似独特符文般绕成一圈的红色刺青，让胡秀儿仔细看。
胡秀儿这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刺青，而是一圈伤痕。
是反反复复切开又缝合，经年累月形成的跟手环一样的龙形伤痕。
想到圣子说到的扒皮换骨，拿寿命换来一切都是假的，胡秀儿不由心中一凛。
第四百三十七章 听我一句劝
路老大夫痴迷殇医之术，曾跟胡秀儿提起过一种腿骨再生术。
说是把人的腿骨锯断，加以固定，重新生长，就能长出一截腿骨。
腿骨变长，人自然也就变高了。
只是一次不能拔高太多，需得多次少量慢慢拔高，这样才能不损伤人的筋骨，不至于弄完人的腿废了，走不了路。
如果腿能用这种方式拉长，那胳膊呢，身上的其他地方呢？
路老大夫跟贾一元师出同门，路老大夫能做到的，贾一元应该也可以。
所以，圣子并不是自己长成跟隆裕太子画像极为相像的模样，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精心设计几十年，把一个原本不知道什么样的孩子，硬生生改造成了他们想要的模样。
胡秀儿觉得这些人真是疯了，简直丧心病狂。
“那个位子，真就值得这样吗？”
胡秀儿不知道该问谁，她想不通，隆裕太子都死了几十年了，这些人为什么还这么疯？
就算圣子登上皇位，他们又能怎样？
位列朝堂，加官进爵，恩荫子孙？
为了这些，人就能变得不像人，不是人，做尽坏事，丧尽天良？
宋瑜倒是能理解这些人的做法，有富可敌国的宝藏，有威力四射的火药弹，还有一个隆裕太子的后人，想换个人坐龙椅，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从龙之功啊，哪怕你原本是盗匪是罪臣是十恶不赦之人，都能凭这个加官进爵，改换门庭。
从人下人，一跃成为人上人的机会，人的一生中又能遇到几回？
如果成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如果失败，也无非是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继续隐姓埋名，藏匿于人世间。
对他们来说，造反的代价太低了，而成功的果实太诱人了。
但是宋瑜不理解胡秀儿，忍不住问她，
“你如果掌握了地宫中的宝藏，再有他们这些人帮忙，利用顾清晏的西北军，有很大可能改朝换代，登上皇位。
你当真一点也不动心？”
胡秀儿无语地看着宋瑜，她动什么心？
登上皇位了又能如何？
每日起的比狗早，吃的比猪晚，操不完的心，受不完的累，动不动还有人跳出来刺杀一下。
谁也不敢信，谁都得防备，稍不留神，还要闹出来个手足相残，父子相杀。
光想想她都觉得累的慌，还想让她去干，想都别想！
宋瑜怎么也没想到，世人可望不可及的至高位置，会被胡秀儿这般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