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狼还没反应过来时,跟小时候抓蛇一样,揪着狼的前腿,把它整个轮飞起来,用力砸向旁边的山体。
砰!
狼惨叫一声,软软的从山体上滑落下去。
吐不出石子,满嘴是血的狼,看到胡秀儿转向它,拔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努力发出叫声,似乎是在提醒围攻贺雁秋她们的狼群。
胡秀儿看向贺雁秋她们居住的地方,她们把火烧的很旺,不停挥舞着火把,试图驱赶狼群。
那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可能是被吓到了,哇哇大哭。
羊群可能受到了攻击,都在咩咩叫。
现在她们就算发现她跑了,也没有能力过来追她,等到狼群退去,她们才能去给老头报信。
眼下是她逃跑的最好时机!
胡秀儿心里很清楚,可她的脚却像黏在了地上,怎么都迈不出去。
狼的确怕火,在有羊的情况下,不会攻击人。
但那也得看是多少狼,多少羊,多少人。
如果狼太多,羊太少,人又太弱,狼群会克服怕火的障碍,把人也算作猎物。
尤其是孩子,幼小稚嫩的孩子,在狼眼中,是比羊更容易捕获,更美味的食物。
想到那几个被自己哄的团团转,到处找草,就为了跟她比试的小孩。
想到从他们零碎的对话中,听到他们从小就备受排挤,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嫌弃,无缘无故被打骂,甚至被人偷偷弄死的经历。
胡秀儿要逃走的脚怎么都迈不出去,这群小孩要是就这么死了,她后半辈子只怕睡觉都睡不安稳。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力气并没有完全恢复,刚才她用尽全力,也只是把狼甩了出去。
狼并没有死。
若是以前,她能把狼砸成肉饼,死的不能再死。
以她现在的情况,跟那么多头狼对上,凶多吉少。
可让她自己逃跑,她又实在做不到。
胡秀儿咬了咬唇,真是欠他们的,烂好心早晚会把自己害死。
一边骂着自己,胡秀儿转身飞速朝贺雁秋她们跑了过去。
贺雁秋等人被不断逼近的狼群弄的绝望不已,她们以前也遭受过狼群攻击,但那最多也就十来头狼,被她们用火一吓,就不敢往前冲了。
可现在围攻她们的狼,能看见的就有二三十头,藏在暗处看不见的肯定还有。
她们刚燃起火堆,挥舞火把时,它们还会往后退一退。
后来发现她们除了不断往火堆上添柴,不断挥舞火把,敲击铜盆后,就不往后退了。
不仅不退,头狼还指挥狼群从两侧向她们逼近,把她们所有人一点点围困在这个小院子里。
贺雁秋她们自己做的箭都已经射出去了,只射伤了了几头狼,连一头都没射死。
没有震慑到狼群,反倒把狼群给激怒了。
眼看狼群还在步步紧逼,藏在暗处的狼都开始撕咬她们牲口棚里的羊了,她们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贺雁秋心中无比绝望,她们这些人已经活的这么难了,上天为何还要为难她们?
真的就不能给她们一条活路吗?
难道真跟那些人说的那样,被蛮夷玷污后,她们就该去死,就不应该咬着牙活下来,更不该生下流着蛮夷血的孩子?
可被蛮夷玷污不是她们的错啊,她们是无辜,孩子也是无辜的。
她们只是想活,这有什么错?!
不管再怎么挥火把,也赶不走不断逼近的狼了。
贺雁秋看着盯着自己的那些恶狼,它们已经急切地张开了嘴,露出了森森的白牙,迫不及待要扑上来了。
贺雁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实在撑不下去了。
算了,就这样死了吧,死了就能去地下见爹娘,见兄长。
跟他们在一起,她还是无忧无虑的贺家小姑娘。
长到一十五岁,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从小订亲的那个少年,长的不够好看,她不是很喜欢。
可爹娘那么拼命才保住了她,兄长们为了让她活下去,主动引开了蛮夷。
她发过誓,无论如何也会活下去,才不枉亲人们拼命救她一场。
现在却要死在一群恶狼口中,她好不甘心啊!
一行眼泪从贺雁秋眼角滑落,顺着她被草原烈风吹的干燥起皮的脸颊,落在了地上。
突然传来一声狼的惨叫,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袖,贺雁秋睁开眼,看到邻居小荷激动万分冲她喊,
“大姐,大姐,有人救咱们来了,她一下就把头狼砸死了!”
贺雁秋震惊地朝头狼那边看了过去,却见原本围攻她们的狼,都在朝一个地方狂奔。
而那个即将被狼群包围的人,却朝她们这边跑了过来。
贺雁秋有一刻很想大喊,
“你不要过来!”
她喊不出口,她没脸拒绝刚救了她们的人。
可即便打死头狼,那个人要是冲过来跟她们在一起,狼群依然不会放过她们的。
胡秀儿此刻恨不得自己变成蜘蛛,八条腿肯定比两条腿跑的快,跑累了还能翘起一条腿歇歇。
石子都被她用完了,近身肉搏,这么多头狼,她就算三头六臂也打不过。
只能跑,拼命跑。
冲进牲口棚,骑上贺雁秋的马,她才有一线生机。
离得近了,贺雁秋认出那人是胡秀儿,确切说她是先认出了胡秀儿身上裹的床单,才认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