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胡秀儿不由放松了下来,暂时不会死,甚至还能拿自己的命要挟一下阿加木的手下。
她立刻抬手敲了敲车璧,冲外面喊,
“我渴了,给我水!”
敲了好几下,马车才停了下来。
车帘被掀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身材瘦小干瘪的老头走了进来,瞪着胡秀儿。
胡秀儿毫不客气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渴死我了,你主子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老头黑着脸递给胡秀儿一个水囊,胡秀儿接过来就喝。
她都这样了,也不怕老头在水里放药,咕咚咕咚喝了个饱,才把水囊塞子一塞,直接放在了车厢里。
老头皱眉看向胡秀儿,胡秀儿擦掉嘴角的水渍,理直气壮道:
“放在这儿我喝水方便,省的每次都得找你要。”
老头黑沉的脸,额头青筋跳了跳,却还忍着不吭声。
胡秀儿见他是大夏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很粗糙,手上有厚厚的茧子,像是常年做苦力的人,便压低声音对他道: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吧,我不需要你帮我逃跑,只需要你稍微透露点消息给我。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甚至你的家人,不管是金银珠宝,还是良田宅院,都任由你挑。”
老头似乎很是无语,冲她来了句,
“这里是蛮夷的地盘,你逃不出去的,老实点,别再找事了。”
对方不肯上钩,胡秀儿一点也不气馁,阿加木费这么大劲儿把她抓来,肯定不会轻易让她逃了。
只派了这一个老头押送她,可见对这个老头的信任。
或许也不一定是信任,只是确信老头不会也不敢背叛,比如拿着他的家人性命威胁之类的。
总之,想策反老头帮她逃跑,这事儿很难。
但是老头肯给她回应,在胡秀儿看来就是好事情。
肯回应,那就说明老头不是那种极为严谨防备的人,只要不是铁板一块,慢慢撬,总能撬出来一条缝。
她要的也不过是知道自己在哪儿,要被带去哪儿,被带出来几天了,现在战况如何这些事。
并不是要老头帮她逃跑,她要真想逃跑,一定会弄死或者弄晕老头,自己驾车逃,她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老头坐回原位,继续赶车。
胡秀儿开始了自己慢条斯理地撬墙角大业,自顾自跟老头搭话。
先是问他家是哪儿的,有没有家人,怎么会一个人来到蛮夷。
又问他谁抓了她,抓她来干嘛,他们现在是要去哪儿.........
一边说,一边摸索着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发现箭已经拔了,伤口都敷了药,包扎的很仔细,不由放下心来。
看来她确实挺重要,那帮黑衣人生怕她死了。
就是不知道黑衣人都去哪儿了,怎么只留一个老头看着她?
说累了,胡秀儿就喝口水,水喝多了,她就嚷着让老头停车,要方便。
老头直接掀开车帘扔给她一个尿壶,连进都不愿意进来了。
看来是被她说烦了,表情不如一开始那么木讷呆板了。
胡秀儿方便完,把尿壶递出去,又开始喊饿,喊疼,喊累.........
总之就是极尽所能的折腾,变着法的挑战老头的忍耐底线。
直到把老头彻底搞烦了,不知用什么东西把车辕通向车厢的车帘给固定住了,胡秀儿就算再折腾,也不能伸手去扯他,才作罢。
胡秀儿也累了,说了这么多话,她嗓子好像都肿了,咽口唾沫都疼。
不过她也不是一无所获,从老头扔给她的东西可以看出,他们离目的地起码还有好几天路程。
因为给的吃食都是干粮,水囊起码准备了两个以上,准备的伤药和更换的纱布有很多。
车厢内顶棚上加了层油布,车轮好像镶嵌了铜钉,这样即便下雨,他们也能继续赶路。
所以她估计,最少还得三四天,她都会待在这辆马车上。
那她要去的地方,离并州府起码有四五天路程,肯定不是蛮夷大营,或天门关外的蛮夷小城。
难道阿加木是怕顾清晏派人把她抢回去,就先把她送到蛮夷王城,自己留下继续辅佐蛮夷大王,攻打并州府?
可他们的粮草都被她给烧了,不退兵,难道等着饿死?
还是,阿加木抓她的这件事,蛮夷大王并不知情,所以要这么偷偷摸摸单独把她先送走?
胡秀儿翻来覆去想了很多种可能,最后成功的把自己想累了,睡了过去。
反正还有时间,她可以慢慢想,眼下,还是先把伤养好再说。
胡秀儿睡的天昏地暗,没心没肺,全然不知顾清晏他们已经快急疯了。
第四百一十章 为他不值
那日,顾清晏得知胡秀儿被抓的消息后,整个人像是被人狠狠敲了闷棍,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他紧紧攥着木轮车扶手,沉声喝问张六娘道:
“那些死士往哪个方向逃了?”
“他们钻到了西院书房下的暗道,护卫们都追了进去,但是暗道特别狭窄,那些死士又非常厉害,他们连杀数人,用尸体把暗道堵住了........”
张六娘想到当时情形,都忍不住心生恐惧。
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那般凶狠残暴的人,她差点就死在他们手里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