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的身段再玲珑有致,眼波流转间再妩媚动人,也无法让女人对她生出嫉妒厌恶之心。
毕竟,谁会讨厌一个孩子呢?
韩氏的大女儿比胡秀儿还年长一些,所以她看胡秀儿就跟看自家女儿差不多,听到她说这话,忍不住提醒了她几句。
“夫人有所不知,女子同男子在婚姻中本就不对等,妇人七出之一便为恶疾。
像夫人刚才说的那些话,男子们听来会觉得你大放厥词,离经叛道,不合规矩。
咱们在一起时,夫人随口说说也无妨,我们定不会传扬出去。
可是让外人听到,实在不妥当。”
胡秀儿愣了下,淡淡一笑。
她能察觉到韩氏的好意,可她真的不需要。
如果靠牺牲自己委屈自己,才能维持婚姻,那她宁愿一个人,起码自在清静。
还有就是,她作为女户,是绝对不可能被男人休弃的。
在她这儿,只有下堂夫,没有下堂妇。
谁敢对她不忠,她就让他不举。
今天她们说的这些话,只会让她更加坚定做女户的决心。
她这辈子,绝对不嫁人,不为妾,不要不忠于自己的男人!
第三百六十九章 油盐不进
虽然胡秀儿面上并未表露出明显的不悦,但韩氏还是敏锐察觉到了她对自己所说话的不赞成。
韩氏不由暗暗后悔,这位勇冠侯夫人年轻貌美,深得勇冠侯宠爱,第一次见面就跟她说这种话,实在冒昧。
韩氏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忙把话题转向了赈灾一事上。
胡秀儿顺着她们的话,说出了自己打算自掏腰包捐三千两银子的事,还把顾清晏承诺的话也说了。
听得诸位夫人大喜过望,激动不已,纷纷表示愿意为赈济灾民出一份力。
至于要捐多少钱物,怎么捐,那就不是她们说了算的,还得回去跟自家男人商量了再定。
该说的话说的差不多了,韩氏等人见时候也不早了,非常识趣起身告辞。
胡秀儿他们是借住在这儿,没什么服侍的下人,更没得用的厨子,自然不方便留饭招待她们。
胡秀儿松了口气,说实话,跟这帮夫人打交道比打仗累。
那些个八卦听一会儿还挺有趣,听多了脑袋嗡嗡疼。
住在柳巷那个卢氏,还不如帮她引路去堤坝的那个女人有胆识。
说命苦,那个女人比卢氏命还苦,整天干活还要被男人打骂,受灾吃不上饭,还差点被男人给卖了换粮食。
但那女人硬着拖着病恹恹的身子逃了出来,还要去找被卖到锦州窑子里的女儿,比卢氏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推入火坑无动于衷,强太多了。
自救者天救,自助者天助,自弃者天弃。
顾清晏让她练了那么多字,就这句胡秀儿记得最清楚。
那个女人冒险帮他们带路,他们也兑现承诺帮她找到了女儿。
罗九托锦州那边的熟人帮着寻找,前日收到消息说人找到了。
运气好,被一个老鸨看中了要好好调教。
只挨了几顿打,被逼着学唱小曲,还没开始接客。
现在人已经被赎出来了,正在回来的路上,要不了几天,就会被送去武胜关跟她娘团聚。
宋元忠帮忙给那女人安排了个洗衣缝补的活儿,管吃管住,还能赚一点工钱。
等她女儿过去,母女俩只要勤快本分,就能一直在武胜关生活下去。
至于她那个男人,就算将来知道他们母女在武胜关,也不敢跑去要人。
她要是想和离,有宋元忠照看,和离也很容易。
总之,再怎么着,她和她女儿的日子,也不会跟以前那样苦了。
而卢氏要是还不敢反抗,她和她女儿将来的日子只会更苦。
对于没有自救之心的人,胡秀儿也不会吃饱了撑得主动跑去帮忙,都说人的命天注定,却忘了还有人定胜天的说法。
事情基本定下来了,胡秀儿把这些夫人送来的药材什么的,拿去给顾清晏。
若无意外,明日宋瑜那边把募捐银子收上来,把一应赈灾事宜安排下去,他们就该启程了。
顾清晏答应了要见一见捐款的人,可不能反悔。
正院东屋,顾清晏靠坐在床头,懒散地翻看堆积的公文。
卢玉霄那家伙给他寄了一封厚厚的信,他还以为是什么紧要的事呢,哪知一打开全是需要他亲自批阅的公文。
兵将折损,城墙修补,兵器购置,车辆马匹,夏收征粮........
林林总总一大堆,说到底无非就是人和钱。
这两样他哪样也没有,只能问朝廷要,朝廷那边只怕也快穷的揭不开锅了,十有八九要推脱。
现在这点粮食,还是胡秀儿强行从粮仓那边抢来的呢。
实在不行,干脆一股脑打到蛮夷老巢,抢上一大笔?
顾清晏正琢磨这么干的可行性,胡秀儿走了进来。
眼角余光瞥到那一抹红艳艳的裙摆,顾清晏立刻坐直了身子。
虽说骨头还没长好,坐着不如躺着舒服,可躺着实在没气势,顾清晏白天的时候还是更喜欢坐着。
他今早让丁卯帮着洗了头发,刮了胡子,换了件天蓝色的夏衫,应该会比昨天好看些。
既然卖惨没用,那他也就只能出卖色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