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就难办了,按照惯例,这种时候要么重新评卷,要么请经验丰富的官员过来帮忙评卷。
后日就要放榜了,重新评卷太浪费时间,万一再打个平局更是麻烦。
考官们商量一番后,决定请赵太傅过来帮忙。
赵太傅当过三次主考官,经验丰富,正直无私,深得皇上信任,是最合适的人选。
试卷摆放到了赵太傅面前,所有考官都在等着赵太傅做出最终评判。
齐恒紧张的手心直冒汗,按理说他不该紧张的,他对宋瑜这份试卷有着十足的信心,但他就是紧张的厉害。
他不明白,这样一份几乎无可挑剔的试卷,怎么会有那么多考官打了叉?
杜侍郎说这份试卷答的全是歌功颂德,不切实际。
可这是会试啊,不让人家歌功颂德,难不成要直抒胸臆,大放厥词?
简直不讲理!
齐恒隐约觉得不太对劲,这只是推荐入一甲,又不是一甲的最终选拔,犯得着这样大张旗鼓,把赵太傅都给请过来吗?
如果赵太傅说这份试卷不好,那是不是就要把这份试卷给淘汰了?
为了不得罪主副考官,不打脸赵太傅,干脆就把宋瑜的卷子作废,一了百了?
在齐恒的胡思乱想中,赵太傅已经看完了试卷,拿起朱笔,准备批卷。
齐恒看着赵太傅的笔尖落下,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起笔,好像是要打叉啊!
宋瑜,难道就如此倒霉,就要这么被淘汰了吗?
齐恒忍不住想开口,可两片嘴唇像是被黏在了一起,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敢说。
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他落个协同作弊的嫌疑。
宋瑜,这孩子,真是时运不济啊!
“圣旨到——”
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通报声,齐恒愣了下,不由立刻跪下。
见赵太傅似乎还不打算停笔,齐恒忍不住鼓起勇气提醒道:
“赵太傅,接旨啊!”
赵太傅看了齐恒一眼,脸色有些不虞。
齐恒只觉得后背发凉,两股战战。
赵太傅放下笔,撩起衣袍,跪了下去。
传旨内监走了进来,传皇上口谕,送上皇上赐给考官们的美味佳肴。
皇上体恤臣子,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些美食犒劳一下考官们,让他们再接再厉,尽快完成会试评卷。
章铭等人感动不已,领旨谢恩,表忠心。
按理说这个时候传旨内监就该走了,章铭和杜元可都起身准备送人了,哪知这位内监却好奇地指着单独被摆放在桌案上的试卷问:
“为何要把这份卷子单独摆放在这儿?还有赵太傅怎么也过来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来传旨的是在皇上身边贴身伺候的内官监典簿黄骁,因饱读诗书,声音洪亮,外形俊美,经常被皇上派去传旨。
算是皇上身边年轻一代内侍官中,比较被皇上看重的了。
再加上他师父是大内总管黄三问,所以官员们见到黄骁,都不免有些巴结讨好。
哪怕明知道眼下这事儿不该他问,可他都问了,章铭等人还是忙不迭解释了一通。
生怕黄骁误会,回去在皇上面前乱说一通,给他们惹上麻烦。
可章铭他们万万没想到,黄骁听完抚掌笑道:
“要我说,你们也别麻烦赵太傅了,不如直接把这份试卷上呈御前,由皇上定夺。
皇上对此次会试十分重视,看到你们这般慎重对待考生试卷,定会欣慰不已。”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中了头名
赵太傅皱了皱眉,杜元可鼻尖有些冒汗了,刚要找借口拒绝,就听章铭迫不及待道:
“黄公公此言有理,我认为这份试卷绝对有被选入一甲的资格,一甲试卷本就应该送交圣上评判,早送一些也无妨。”
“此举怕是有些不合规矩——”
杜元可弱弱说了句,黄骁却直接打断道:
“既然如此,那杂家这就把这份卷子拿去给皇上评判。
章大人,辛苦你陪杂家走一趟吧。”
“不辛苦,黄公公请!”
章铭压根没给杜元可再开口的机会,带上试卷跟着黄骁走了。
杜元可送赵太傅离开,赵太傅脸色很是不好。
他知道那份试卷是宋瑜的,也知道自己今晚在卷子上打了叉后,宋瑜会如何。
他确实很欣赏宋瑜,很想笼络这个乘龙快婿,可宋瑜太不识抬举,那他自然也不会再留着宋瑜了。
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彻底毁了,也不能让他为别人所用。
这是赵太傅一贯的作风,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不成想却在最后一刻失了控。
试卷上呈御前,结果如何,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杜元可压低声音劝赵太傅,
“不过一个寒门学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我知道,你回去吧。”
赵太傅回了杜元可几个字,已经压下了心中不甘,脸色恢复了正常。
他和杜元可对外的关系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并没有过多来往,不适合说太多。
事已至此,能不能金榜题名,就看宋瑜自己的命了。
皇上看过试卷,对这点事闹到他这儿有些不满,
“章爱卿,朕并未看出这份试卷有何特殊,为何这般四平八稳,光明中正的文章,会引得你们这般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