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开个玩笑嘛,生什么气?”路老大夫不敢再撩虎须,忙正色道:
“我徒弟既然没回来,你找我过来干嘛?我那正忙着呢。”
顾清晏把一个黑色木匣扔了过去,路老大夫手忙脚乱接住,打开。
“这是个啥?”
路老大夫拿出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来这要怎么用。
看着像是个饰品,中间是用透明水晶做成的镜子,镶嵌在龟壳做成的镜框里,边上有个铜制的支脚,还有个金链子,连着支脚和镜框。
做的很精致小巧,一看就很贵重。
但就是看不出来是干什么用的,路老大夫干脆举起来放在眼睛上看向顾清晏,结果只看到一团黑。
这是个什么鬼?
顾清晏实在受不了路老大夫那张丑脸了,本来就长的不好看,一只眼被放那么大,就更丑的惊人。
他直接道:
“这是放大镜,顾名思义,就是放大用的,放在眼睛上,能帮助我们看到很细小的东西。”
路老大夫本能想反驳,他要看的那么大干嘛?
他又没瞎!
可忽然想到,他戴上这个不就能更清楚看到伤口缝合的地方了?
不由激动起来,忙将视线转向了自己,一点点对准,清楚地看到自己胳膊上的汗毛,一根根很是粗壮。
“哇,能放这么大呢?那我以后戴上这个就能缝合很细很深的伤口了。”
说完,又忍不住跟顾清晏确定,
“这玩意儿你真的送我了?白送?不要银子,也不要让我干啥事?”
顾清晏点头,很肯定道:
“白送,什么也不需要你付出。”
路老大夫高兴坏了,笑的跟偷了油的老鼠一样,
“那你需不需要我在我徒弟跟前,替你美言几句?我知道她其实不大想做你夫人的。”
“不用!”
顾清晏立刻拒绝,还附赠一声冷哼。
看不起谁呢?
他已经把胡秀儿劝回来了,她不仅会安安稳稳做他的夫人,还会做的很好。
只可惜,他不一定能看到。
大伯父又催他快些回西北,他能感觉到,他们要搞事了,要么把天掀翻,要么被天压倒。
顾清晏觉得大伯父现在就是一张即将拉满的弓,看着气势惊人,其实是强弩之末。
他不是对大伯父没信心,是对他的合作对象没信心,皇上心机深沉,善于隐忍,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
胡秀儿让人押送回来的那个程斐,他亲自审问过,大概知道先太子后人手下都有些什么人。
折腾这么多年,还是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大事。
他得想个妥善的计划,替大伯父兜底,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大伯父的命才行。
会试三场全部结束,考生们纷纷走出考场。
说是走,其实都是半死不活地拖着身子往前挪。
一连数日吃不好睡不好,窝在小小的号舍里,绞尽脑汁,奋笔疾书,身子骨差点的都熬不住。
宋瑜也累的够呛,但好在第三场没出什么幺蛾子,他总算顺顺利利考完了。
这次他出来的比较早,打算站在门口等一等赵信有他们。
哪知刚跨过门槛,两只胳膊就被人齐齐拉住,拖着他就往外走。
宋瑜吓了一跳,急忙挣扎,却听拉他的小厮一脸殷勤道:
“宋公子辛苦了,马车就在前面不远处,车上有吃有喝有干净衣物,还有擅长推拿的婆子,公子快快随我们上车,好生松快松快。”
宋瑜使劲往后扥着,连声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并未预定马车,也不需要松快。”
“我们是赵太傅府上的,奉小姐之命过来接公子,公子快随我们来吧。”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有点棘手
小厮的话让宋瑜脸色大变,怎么又是赵娇娘,她之前还遮遮掩掩,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明目张胆了?
大庭广众之下派人来接他,就算是为了报复福瑞乡君,也用不着这样吧?
他已经考完了,考成什么样已经成了定局,哪儿还需要她如此费心?
可两个孔武有力的小厮根本不给宋瑜拒绝的机会,拖着他就往外走。
宋瑜也不敢在贡院门口大喊大叫,生怕被人知道了,误会他跟赵娇娘的关系,反倒中了她的算计。
真真是进退两难,不知所措,有种好好走在路上,却踩上狗屎的郁闷。
恰在此时,赵信有走出了考场。
宋瑜一直频频回头张望,看到赵信有不由眼睛一亮,急忙大喊:
“赵兄,赵兄!你可算是出来了!”
赵信有看到宋瑜此刻情形,不由一愣。
再一看,宋瑜那眼神分明是在朝他求救,不由大步流星冲了过来。
他也不问拖着宋瑜走的小厮是谁,只一把拽着宋瑜连声问道:
“宋兄,天子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那题你是怎么答的?
我怎么破题都觉得不对,写的毫无底气,你快同我说说,你是怎么破的题?”
旁边经过的考生听到赵信有问这个题,不由都停下了脚步。
这是第一场考的四书题,原文大意是讲圣人认为礼乐征伐是国家大事,应该由天子决断,才能保证令行禁止,国家一统。
反之,政出多门,有令不行,有禁不止,非天下大乱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