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忠咬了咬牙,捏着拳头,沉声下令:
“来人,送三皇子回前线,武胜关从即日起整兵演练,涉及军事机密,不得被闲杂人等窥探!”
朱承弘还在不断猜测那个拽的二五八万的国公府亲卫真正身份,正犹豫着要不要写信给外公贺尚书问一问呢,突然就冲进来一队铁甲将士,要送他回前线。
朱承弘不由大怒,厉声喝道:
“宋子忠呢?让宋子忠过来见本王!
本王伤寒未愈,还需静养呢,怎么回前线?
宋子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强迫本王不成?
别以为有鲁国公撑腰,就敢这般对待本王,本王可是皇子,是监军,本王想在哪儿住就在哪儿住!
喂喂喂,你们干什么?大胆,放肆!放开本王,放开本王........”
朱承弘话没说完,就被两个小将直接架着胳膊抬了起来,一路快行,塞进了马车。
宋子忠看着马车走远,叉着腰,长长地吁了口气,只觉神清气爽。
他娘的,他们小侯爷都要回来了,谁还理会这种没用的怂蛋。
皇子算个屁啊,监军监个毛啊,这是西北,他们是西北军。
他们只认一个主帅,只要小侯爷下令,皇上的圣旨都得靠边。
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至于粮草,小侯爷都要回来了,粮草还会远吗?
“兄弟们,今个高兴,杀两头猪,让大家伙都吃顿荤的!”
宋子忠扬起手,高声道。
众将士不由都欢呼了起来,为吃肉高兴,为不用再伺候三皇子那帮人高兴,更为他们的主帅即将回归高兴!
却不知他们的主帅在踏入并州府地界不久,脸色就不对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下药
丁卯第一个察觉到顾清晏的不对,赶忙凑近问道:
“主子,怎么了?”
“路上的流民太多了。”
顾清晏的脸色是一路来前所未有的冷峻,这里离胡秀儿所在的庆云县只剩不到两天路程了。
按理说并州府去年并没有经历过什么灾荒,战乱也暂时没有波及到这边,正值春耕时分,路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流民?
流民的出现,往往意味着原本的地方无法生存,不得不迁移。
多发生在大灾大乱之时,极少发生在平常年份。
可他们这半天,已经遇到十几波流民了,这不对劲。
顾清晏扭过头,压低声音道:
“丁卯,想办法混入流民中,查一查他们为何要迁移,目的地是哪儿。”
“是!”
丁卯领命,悄无声息离开了队伍。
半个时辰后,一个去路边草沟里方便的流民妇人,忽地尖叫了声,引起了她家人的注意。
“狗蛋娘,咋了?”
“当家的,你快来看,这儿有个人。”
“这年头饿死的人多了去,有啥大惊小怪的。”
“不是,当家的,这人还没死呢。”
妇人一家把伪装成伤残难民的丁卯从沟里救了出来,丁卯靠着一张憨厚老实的脸,还有极其悲惨的遭遇,很快就赢得了妇人一家的同情,跟着他们一起上路了。
夜半时分,丁卯借着捡柴悄悄离开了流民露宿地,回去找顾清衍复命。
“主子,都打探清楚了,这些流民大都是佃农,朝廷几次三番征粮,他们在原籍活不下去了,就想去码头寻个活路。”
顾清晏皱眉,“码头能有什么活路?”
“据他们说,新田要建一个大码头,只要肯出力气,干苦力一天也有十文钱还管一顿饱饭。”
“他们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不清楚,我混进了六个流民群里,有说听同村外出务工说的,有说听远房亲戚说的,还有说听货郎说的,说辞不一,但——”
“但什么?”
“但他们在老家是真的一点也活不下去了,去年征粮三次,一次比一次重,他们无论如何也撑不到秋收,只能冒险跑出来,寻求一线生机。”
丁卯忍不住又说了句,
“所有流民队伍里,老人寥寥无几,三岁以内的孩童也非常少。”
顾清晏抿了抿唇,西北的局势比他预想中的还糟糕。
大夏朝对户籍管理有着严苛的规定,贸然从原户籍地跑到其他地方,会被当成乱民抓起来的。
一旦被抓,就会被当成奴隶贩卖,不仅会失去原本良民的身份,还会彻底丧失拥有田地房屋的机会。
这是极其冒险的行为,祸害的不止自己这一代,而是世世代代。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没人会这么做。
朱承弘这个蠢货,只会一味从百姓身上薅粮食,现在跑的还只是佃农,等到那些有地的人也开始跑,西北就全乱套了。
不过这些流民的目的地都指向新田,绝对是有人故意诱导。
新田只是个小县城,临近的水域也不大,根本不具备扩建成大码头的条件。
流民们却信誓旦旦,一门心思往新田去,除了有人故意散播消息,引诱他们,顾清晏想不出别的可能。
西北战乱频发,土地荒凉,不是个太平地方。
往年也有人利用流民兴风作浪,顾清晏还没当上主帅的时候,也曾领兵平乱过。
但这次不一样,新田只不过是个小县城,那个小码头也没什么重要的,既不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没有什么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