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晏给胡秀儿盛了碗汤,放在她跟前。
这是他预备的年夜饭,专门找的并州府厨子做的,只是不凑巧,没能跟她一起吃,今晚看她吃,也挺好。
胡秀儿看着白乎乎的羊肉汤,忍不住咽口水。
不用尝,这个汤的味道一定十分鲜美。
她爹说并州府大户人家天冷了就爱吃羊肉,尤其爱喝羊肉汤。
这羊肉汤要想熬的好喝,得选羊的后腿肉。
还得把羊肉冲泡的一点血水都没有,用砂锅慢慢熬,把羊肉里的羊油都熬出来,汤才会变的又白又浓又厚。
但是喝到嘴里却一点膻腥油气都没有,这样的羊肉汤才是最好的。
他在走镖的时候,有幸去并州府最好的羊肉汤馆喝过一次,终生难忘。
胡秀儿自己也熬过羊肉汤,不是汤色清就是有膻味儿,寡淡不好喝,后来就干脆不做了,想吃羊肉的时候就做羊肉暖锅。
暖锅下料多味道重,便是做的不那么好,也吃不出来。
胡秀儿一边吃一边吧啦吧啦地说,顾清晏笑呵呵听着。
不由想起了在东河镇,她炖了一锅羊肉,大家围着炭炉一起吃吃喝喝的情景。
那样的小日子,真舒服啊!
不过眼下也不错,他也算是扳回一城了,且看接下来皇上怎么应对。
胡秀儿吃撑了,来回在屋里转悠,跟顾清晏说着宴会上的事。
该知道的顾清晏已经都知道的,胡秀儿不知道的,他也知道。
但他还是认真听胡秀儿说,当她提起赶过去时,看到马子明把顾清欢护在身后,跟赵娇娘大打出手,不由眯起了眼睛。
听胡秀儿嘀咕不明白顾清欢怎么跟马子明扯到一起的,还担心顾清欢是被马子明给蒙骗了什么的。
顾清晏沉声道:
“不是蒙骗,是她上赶着往上凑,大伯娘想把她许配给马子明,双方已经相看的差不多,准备谈婚论嫁了。”
胡秀儿险些惊掉下巴,第一眼看到顾清欢和马子明在一起时,她不是没这么怀疑过。
可连她都知道马子明跟赵娇娘的事,顾清欢怎么会不知道?
就算顾清欢不知道,顾大夫人总该知道吧,她怎么会把亲生女儿许配给那样一个浪荡子?
所以这个念头只在胡秀儿脑中冒了个头,就被她自己摁死了。
结果现在顾清晏告诉她,这居然是真的!
胡秀儿困惑的两条眉毛都挤一块儿了,她真的理解不了她们是怎么想的。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找不到吗?
堂堂鲁国公府的大小姐,还找不到个如意郎君了?
顾清晏毫不客气讥讽道:
“我那大伯娘眼光高着呢,觉得马子明是个可造之材,只要考中功名就能飞黄腾达,至于德行有亏什么的,男人风流些又有什么关系。”
这话胡秀儿可不爱听,她固然不怎么喜欢顾清欢,也看不得好端端一个姑娘跳火坑。
“就算你大伯娘一时糊涂,你们也该管着点,怎么能任由她胡闹?
女儿家的婚事多重要,马子明那样没担当的男人,你堂姐要是嫁过去,一辈子可就毁了。”
顾清晏冷漠道:“毁就毁了,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胡秀儿难以置信,“那可是你亲堂姐。”
“不亲,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几面。”
“再不亲,也比陌生人强吧,就算是个不相干的姑娘,你也不能眼看着她跳火坑吧?”
“怎么不能?既然不相干,我何必多管闲事?”
“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本来就这样。”
顾清晏固执地看着胡秀儿,顾清欢的死活他一点也不在乎,大伯娘在背着他跟长公主来往时,已经背叛了顾家。
背叛者,不可饶恕。
胡秀儿本来以为她跟顾清晏已经和解了,哪怕他们的想法不同,但目标总是一致的。
只要目标一致,就能继续配合,把这场戏演下去。
可顾清晏说变脸就变脸,连自己的堂姐都不管了,胡秀儿觉得他不是生气,更像是犯轴了。
就是不知道他钻的是哪个牛角尖,要怎么才能解的开。
跟他硬吵肯定解不开,胡秀儿只得忍着怒气,试探着慢慢道:
“今天都闹成那样了,你堂姐总不会还非要嫁过去,再说赵娇娘好像也不打算放弃,我觉得这门亲事不一定能成。”
“成也罢,不成也罢,都跟咱们没关系。”
“话虽如此,可你堂姐只要嫁过去,你跟马子明就是亲戚了,他要是在外面打着你的名号干点啥,别人只怕会信的吧?”
顾清晏眉头皱起,胡秀儿觉得有戏,忙又道:
“我们村二花嫁了个赌鬼,欠了好大一笔赌债,要债的都跑到我们村来了,把她娘家门都砸了,还放狠话要剁了她弟的手指头,闹的她家日子都快过不成了。
我看那个马子明磨磨唧唧,瘦瘦巴巴,看着也不大聪明的样子,考不中功名也就罢了,真考中了,当官了,还不知会捅出什么娄子来。
要是他真惹下泼天大祸,抄家灭族的那种,岂不是把你也给连累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好言难救该死鬼
顾清晏冷哼,“抄家灭族?怎么灭?
灭三族还是九族?皇上是我亲舅舅,皇室宗亲都跟我有血缘关系,不管灭几族,他们都得跟着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