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点点,他就觉得有希望,就能继续捧着一颗真心满腔热血,慢慢把她给焐热。
可试探的结果,是她再一次毫不留情的拒绝!
顾清晏真的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就算再刻薄,再失态,他也想问个清楚,死个明白。
胡秀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回答不了。
她总不能说上辈子宋瑜把她害的那么惨,她恨极了他,所以这辈子要跟他一刀两断。
在西山县郊外庄子上,她已经借着做梦,把上辈子的事告诉顾清晏了,他也就是听听,没当真。
她还能怎么办?
死而复生这种事,她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证明啊?
可顾清晏固执地盯着她,眼神锐利又凶狠,大有她不说实话,就扑上来一口咬断她脖子的架势,看的胡秀儿头皮发麻。
她以为顾清晏是天底下最好的大恩人,是无比善良有担当的大英雄,可实际上,坐在她面前脸色阴冷眼神阴鸷的男人,看上去充满了压迫感,十分的危险。
胡秀儿觉得一直罩在她眼前的纱掉了,她在这一刻,才终于看清了顾清晏的真面目。
阴鸷,可怕,像最最凶恶的猛兽,被激怒了。
自我保护的本能,让胡秀儿后背紧绷了起来,她看着顾清晏,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坦诚淡定,
“因为他违背了誓言!”
多次跟着爹进山打猎的经验告诉胡秀儿,越是被凶兽盯上越不能慌乱。
这种时候只要露出一丝一毫的畏惧,等着她的就是被撕咬成碎片。
顾清晏看着眼中露出防备,本能往后靠,跟自己拉开距离的胡秀儿,忍不住自嘲一笑。
她也开始害怕他了,看清他的真面目,知道他是个可怕的疯子了。
真好,他不用再伪装了,他就是个疯子,嫉妒成狂,心狠手辣的疯子!
真正的他早就在那场大火中烧死了,现在的他,可能是个披着人皮的鬼。
谁不害怕鬼呢?
他自己都害怕!
顾清晏觉得自己好像分裂了,一个他在脑海中发疯,疼的撕心裂肺,疯狂尖叫不停抽搐,另一个他却一本正经继续问胡秀儿,
“他不过是想单立一户,不以赘婿身份参加科考,怎么就算违背了誓言?”
胡秀儿没想到顾清晏知道的这么清楚,只能硬着头皮道:
“成亲时他曾立下誓言,入我户籍,以后所生子女都跟我姓,一生一世都认我做妻主。
他现在为了考功名就要改户籍,将来肯定还要改的更多,既然不是一路人,那就早些分开,各自安好,省的闹到最后反目成仇。”
顾清晏诧异地看着胡秀儿,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认识她了。
他以为她重情重义,只要真心喜欢谁,就一定会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没想到她就为了避免将来可能发生的悲剧,直接把那样一个近乎完美的赘婿给舍弃了。
顾清晏不由想到了胡秀儿杀猪,手起刀落,一刀毙命。
原来她对待感情也跟杀猪一样,无情的很。
那他跟宋瑜,岂不是一样?
都是被胡秀儿一刀毙命,直接干掉!
想到这儿,顾清晏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他觉得他没宋瑜惨,胡秀儿从没接受过他,所以也不存在抛弃。
不像宋瑜,少年夫妻,恩爱两不疑,结果说抛弃就抛弃,一点也不犹豫。
啧啧,真惨!
并州府会所,宋瑜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把正在看他刚写好时文的赵信有弄的紧张了起来。
“宋兄,你不会是又染上风寒了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收到请帖
不是赵信有过分紧张,是在他眼中,宋瑜的身子骨实在是弱了点。
之前那场病拖了快一个月才好利索,要是再病一回,怕是要耽误会试了。
宋瑜摆了摆手,他只是突然鼻子痒痒,并无其他头晕畏寒的症状,应该不是受凉。
赵信有看完时文,感叹道:
“宋兄这篇时文做的文采斐然,实属佳品,只是措辞是否尖锐了些?”
宋瑜明白赵信有的意思,策论时文之书写,固然要求切合命题关联时政,提出自己的见解,但往往还是四平八稳歌功颂德的文章讨巧些。
每位考官都有自己的喜好,想要金榜题名,最好就是投其所好,最差也得不触霉头,最安全的就是四平八稳歌功颂德。
即便讨不了喜,也挑不出错来,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毕竟科考最重要的是先考上,名次靠前是锦上添花,若是考不上,连锦都没有,还怎么添花?
可宋瑜不想四平八稳,富贵险中求,他想中状元。
跟梦里一样骑马游街,风光无限。
他想让胡秀儿看看,离了她,他也一样能达成所愿,就算她入了勇冠侯的眼,一步登天,他也不是个卑微落魄的穷书生!
祖父曾说过,新皇重权柄,圣君享太平。
皇上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刚登上皇位还没坐稳时,想的是建功立业千古流芳,所以更看重臣子的能力、干劲和魄力。
等到皇位坐稳了,年迈了,争斗了一辈子累了,就想维持现状,享盛世太平,更看重臣子的人品性情忠诚。
从胡秀儿遇刺这件事上,宋瑜不仅看出了京城各方势力争斗的凶残,也看出了皇上处境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