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觉得大户人家使奴唤婢好威风,真轮到自己了才发现,后面一直跟着个人,想干什么都会被抢走有多难受。
云雁目瞪口呆地看着胡秀儿吃了两盘糕点,喝了一壶茶,然后嘴一抹冲她道:
“我去练武场上耍会儿,你好好歇着,别再乱跑了。”
就头也不回走了。
都这种时候了,夫人还要去练武场,留那个秋桃一个人伺候小侯爷?
云雁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着了,她家夫人这心是不是太大了?
觉得胡秀儿心大的不止云雁一个人,连秋桃和刘嬷嬷都在震惊,这位少夫人就这么走了,还是去练武场。
唯一面上保持淡定的顾清晏,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他带秋桃和刘嬷嬷回来,一是想看看大夫人到底打什么主意,二是想看看胡秀儿会有什么反应,想看看她这个榆木疙瘩脑袋什么时候能开窍。
总不能他天天把自己气个半死,她却总跟个没事人一样吧?
不成想,他故意不理会胡秀儿,任由秋桃和刘嬷嬷折腾,结果,没等到胡秀儿开窍发现这其中的不对劲,只等到她自顾自跑了。
在秋桃一脸娇羞给他端茶送水不停献殷勤,在刘嬷嬷仗势欺人在后院不断立威的时候,胡秀儿唯一的反应是问他是不是有要事在忙。
他一点头,她就说“知道了”,然后就走了。
头也不回,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丝毫留恋的,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自己跑了。
顾清晏气的想杀人,胡秀儿但凡有一点点在乎他,都不会走的这么干脆利落。
人要脸,树要皮,他堂堂勇冠侯离了个女人还不活了!
“秋桃,命人把书房收拾妥当,我今晚要睡在那儿。”
秋桃愣了下,赶忙应声,“是,奴婢这就带人亲自收拾。”
刘嬷嬷觉得喜出望外,小侯爷这是要跟那个女人分房睡了?
分房好啊,离得远些,就不容易被狐狸精迷惑,就能看清狐狸精的真面目了。
在刘嬷嬷看来,胡秀儿根本配不上顾清晏,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暂时迷住了大少爷而已。
她可是亲耳听到大小姐跟大夫人说起过胡秀儿的出身,大夫人还感叹大少爷去军中太早,没来得及通晓男女之事,才会这么轻易就被一个乡野女子迷住了。
刘嬷嬷伺候了大夫人快三十年,很清楚大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大夫人肯定是不满意这个侄媳妇,但是大夫人性子绵软,当不了恶人,大少爷又受了伤,处境也不太好,她不忍心再让大少爷为难,只能认下。
但是实在不放心,就把她和秋桃派来了,说是为了照顾大少爷,其实就是看着点狐狸精,别让她把大少爷的身子给掏空了。
秋桃可是府里丫鬟中长相最出挑的,正值二八年华,青春貌美,派她过来能为了什么?
自然是分那个狐狸精的宠啊!
大少爷身边可是连一个通房都没有呢,怎么能让狐狸精把持了后院,不成体统!
胡秀儿一身大汗从练武场回来,正要跟顾清晏显摆显摆她今天十发十中,箭术小有所成,连明叔都赞叹不已呢,就被告知顾清晏搬到书房去住了。
秋桃说完这话,福了一礼,就得意洋洋从胡秀儿身边走了出去。
胡秀儿看看空无一人的屋子,再看看走的跟得胜公鸡一样鼻孔都快仰到天上的秋桃,皱起了眉头。
顾清晏想住书房就住呗,又没啥大不了的。
反正这是他的家,他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这个秋桃用得着这么得意嘛,顾清晏住哪儿跟她有啥关系?
只不过,顾清晏为啥突然搬去书房,怎么不直接跟她说呢,不会是又出啥事了吧?
胡秀儿后悔没好好看看邸报了,不过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不是地名就是人名,还有些封号啥的,她看了也看不太懂。
顾清晏既然不说,应该也不要紧吧,真有事,他总要跟她说的。
这么一想,胡秀儿就不担心了,该洗澡洗澡,该吃饭吃饭,到点睡觉,一个人占一张大床,睡的那叫一个舒坦。
书房,顾清晏赶走了要守夜的秋桃和刘嬷嬷,叫来了甲午。
甲午呈上了有关鲁国公府的消息,自从主子回京,京城的线报网就开始启动,他每天会将各处的消息汇总,一起交给主子。
国公爷突然回府,眼线收到消息后就立刻上报,但国公爷回府后进了自己院子就没再出来,他们能打听到的消息非常有限。
只能查到从院子里出来过三个人,一个老管事去万家园,一个小厮去了十二条胡同,一个婆子去了东大街。
老管事去见的是戏班子的班主,问过年万老板还唱不唱戏,他是万老板的戏迷,经常去捧万老板的场。
小厮去十二条胡同看望老姨婆,老人家身子不大好,可能熬不过几日了,作为小辈去探望一下好像很正常。
那个婆子去东大街是为了给孙子买糖画,东大街有个老头糖画做的非常漂亮,小孩们都抢着买,婆子的孙子今天生辰,想买个糖画回去哄孩子开心。
顾清晏看完也觉得这三人好像都挺正常,可结合其他地方传来的消息,大伯父这个时候回来可就太不正常了。
皇上很明显想粉饰太平,哪怕是和稀泥也要先把这个年过了。
长公主显然不想吃这个亏,肯定要反击,就是不知道借谁的手,用哪个由头。